第71章 全民见证的守护（1/2）

“病情说明会”的地点，最终定在了国家电视台一档以严肃、深度访谈闻名的节目录制间。这里没有华丽的舞台，没有喧嚣的观众席，只有几把舒适的沙发，柔和的灯光，以及几台静默运转、代表着最高播出规格的摄像机。

周深被何粥粥牵着走进来时，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，头发被精心打理过，柔软地贴在额前。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清澈平静，甚至还对现场几位工作人员轻轻点了点头。只有何粥粥能感觉到，他握住自己的那只小手，掌心微微有些汗湿。

主持人是一位五十多岁、以知性与温和着称的女主持人，沈岚。她看到周深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怜惜，但很快恢复专业，起身迎上来，没有握手，只是微微弯腰，目光与他平视：“周深，欢迎你。请坐，不用紧张，我们今天就是聊聊天。”

三人落座。何粥粥坐在周深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像一个无声的港湾。

“周深，”沈岚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，“首先，我要代表节目组，也代表很多关心你的观众朋友，对你说一声，这段时间，你受苦了。”

周深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谢谢沈老师，也谢谢大家。我……还好。”

“我们知道，你因为一种非常罕见的先天性疾病，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，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不便。网上也有很多关于你病情的猜测，甚至是一些不实的传言。今天请你来，是想请你，用你自己的话，告诉大家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，可以吗？”

镜头推近，特写落在周深脸上。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，没有委屈，没有控诉，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。

“我得了一种病，”周深缓缓开口，语速不快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，“医生告诉我，它会影响我的生长发育，让我的身体变得……不太稳定。有时候，我会觉得特别累，没力气，声音也会变得奇怪。有一段时间，我甚至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唱歌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。再抬起眼时，依旧是平静的。

“生病很难受。不只是身体上的难受，还有……心里会害怕。害怕自己再也唱不了歌了，害怕让大家失望，害怕……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，“有一段时间，我都不想见人，不想说话，只想躲起来。”

沈岚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何粥粥坐在一旁，双手交握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
“但是，有很多人帮我。”周深继续说，目光看向身边的何粥粥，又转向镜头，像是在看所有屏幕后面的人，“有粥粥姐，一直陪着我，照顾我，替我挡住很多不好的事情。有王医生，还有好多别的医生，在想尽办法帮我治疗。还有很多……我不认识的陌生人，在新闻
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，但他用力眨了眨，把水汽逼了回去。“我知道，网上有很多不好的话，说我骗人，说我活该。刚开始看到的时候，很难过，想不通。后来……后来粥粥姐告诉我，那些人说的不是我，他们说的是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‘周深’。而真正的我，只需要对得起那些相信我、帮我的人，对得起自己就行了。”

沈岚轻声问：“那……音乐呢？我知道，音乐对你来说，可能比生命还重要。生病之后，不能唱歌的日子，你是怎么熬过来的？”

提到音乐，周深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变成一种深沉的眷恋。

“很想。很想唱歌。”他诚实地说，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有时候做梦，都会梦到在台上唱歌，底下好多人。醒来发现是梦，就会……有点难过。但后来，我慢慢发现，不唱歌，也能听音乐。听别人的歌，听以前的自己的歌，听那些……以前没时间仔细听的，风吹过的声音，下雨的声音，甚至医院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。”

他笑了笑，那个笑容干净得让人心疼：“然后我发现，我还是能‘唱’的。在心里唱，很小声地哼。音乐好像……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。”

“那对未来呢？”沈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，“医生有没有告诉你，你的病，以后会怎么样？你还能……回到舞台上吗？”

这个问题，是何粥粥和周深与节目组反复沟通过的。不回避，但也无法给出确切的承诺。

周深沉默了几秒钟，似乎在认真思考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直视着镜头，目光穿过冰冷的玻璃，仿佛要看到每一个正在注视着他的人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清晰地说，没有躲避，没有煽情，“医生没有给我保证。我不知道我的身体能不能好起来，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唱歌，甚至……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说出了那句他们演练过、但此刻说出来依然重若千钧的话：

“但是，我知道，我还是我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，在无数人心中荡开涟漪。

“生病了，身体变了，声音变了，甚至可能……以后什么都变了。”他继续说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带着一种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通透和坚定，“但喜欢唱歌的心没有变，想用声音给大家带来一点点温暖和力量的念头没有变，记得那些在黑暗里拉过我一把的人的心意没有变，对未来的那一点点……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，也没有变。”

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，涌了出来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但他没有去擦，只是任由它们流着，目光依旧清亮地看着镜头。

“所以，谢谢你们。谢谢所有帮过我的人，谢谢所有相信我的人，也谢谢……所有曾经质疑过我、批评过我的人。是你们，让我更清楚地知道，我是谁，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”

他抬手，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，露出一个带着泪痕、却异常干净和坚定的笑容。

“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，但我会好好看病，好好吃饭，好好活着。如果有一天，我的身体允许了，我的声音允许了，我还想唱歌。如果……没有那一天，也没关系。因为我知道，我已经，很幸运了。”

“我还是我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

录制间里一片寂静。连摄影师都仿佛忘记了呼吸。沈岚的眼圈也红了，她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周深放在膝盖上的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
何粥粥坐在一旁，早已泪流满面。但她的嘴角，却带着骄傲的、释然的微笑。

当晚八点，这期名为《我还是我》的特别节目，在黄金时段播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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