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倒戈与清算（1/2）

《新闻调查》特别报道如同一把精确的手术刀，切开了脓包，也撕开了早已溃烂的裙带网络。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，事态以近乎雪崩的速度发展。

最先公开倒戈的，出乎何粥粥的意料，是苏岚——那位女儿在瑞士读书的华音艺术总监。在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上午，她通过个人微博发布了一封手写长信的照片。

信里，她坦承自己因女儿被克罗诺斯旗下音乐学院“破格录取”并给予全额奖学金，而被对方要挟，被迫在“深空回响”项目中配合Werner团队的某些“特殊要求”，包括允许他们在设备上做手脚，以及压制内部对周深嗓音状态的质疑。她向周深和公众道歉，并附上了女儿录取通知书、奖学金文件（标注了资助方为克罗诺斯关联基金会）以及陆博士方面与她沟通施压的部分邮件截图。

“作为一个母亲，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。作为一个音乐人，我玷污了艺术的纯洁。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，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平安回来，也希望周深老师能早日康复。”苏岚在信末写道。

这条微博瞬间引爆。曾经攻击周深“耍大牌”“利用国家项目”的部分言论，立刻调转枪口，开始追问华音内部还有多少人与克罗诺斯有染。华音时代股价当天暴跌，公司紧急发布声明，称苏岚是“个人行为”，公司已成立调查组，并将积极配合有关部门。

紧接着倒戈的，是几家曾转发或暗示过周深“造假”“背景可疑”的营销号和自媒体。他们几乎是排着队发布“致歉声明”和“情况说明”，口径出奇一致：承认收了来自“境外某文化传播公司”的“推广费用”，按照对方提供的“素材”和“方向”进行发布，对内容真实性“未加核实”，现已删除相关内容，并将“非法所得”上缴，配合调查。

林薇在加密频道里冷笑：“陆博士断了他们的‘尾款’和‘保护’，这帮鬣狗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
真正的重头戏在第三天。国家卫健委、药监局、公安部联合发布简短通告：已依法对“克罗诺斯基金会”在华关联机构及人员涉嫌非法医学活动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、商业贿赂等违法犯罪行为立案侦查。涉案主要嫌疑人陆某（陆博士）、Werner等人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，限制出境。通告呼吁其他涉案人员主动投案，争取宽大处理。

这份通告字数不多，但分量极重。它意味着，针对克罗诺斯的调查，已经从舆论场和行业自律层面，正式升级到了国家刑事司法程序。

也就在这一天，何粥粥接到了王启年用新号码打来的电话。

“粥粥，”王启年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轻松了许多，“我刚从专案组做完笔录出来。我把我知道的一切，包括陆博士怎么找上我，怎么用我早年一次无关紧要的医疗纠纷威胁我，怎么让我伪造和提供周深的‘异常’医疗数据，怎么指使我伪造和你的邮件往来……全都说了。证据原件我也交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我还提交了这半年来，我偷偷录下的、和陆博士、Werner几次关键谈话的录音。里面……里面有他们承认利用周深做实验，谈论其他受害者，甚至商量怎么对付你的内容。粥粥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
“王医生，”何粥粥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“你现在做的，就是对得起你的白大褂，对得起‘医生’这两个字。谢谢你。”

挂掉电话，何粥粥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新闻的周深。他小小的身体蜷在毯子里，正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的相关新闻。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，平静得不像个孩子。

“害怕吗？”何粥粥走过去，坐在他身边。

周深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有点。但更多是……觉得不真实。他们那么厉害，盘根错节了那么久，怎么好像一夜之间，就塌了？”

“因为他们的根基，从一开始就是烂的。”何粥粥轻声说，“靠威胁、贿赂、欺骗维系的网络，看起来很庞大，但只要有一处被真正有力的铁拳击中关键节点，整个结构就会像被抽掉骨头的房子一样垮掉。我们提供了证据，高层下了决心，法律开始运转，那些原本被迫依附的人，自然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
她摸了摸周深的头发：“而且，这次能这么快，也是因为……你承受了太多，也展现了超出他们预料的坚韧。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他们那套‘可以随意操控生命’理论最有力的反驳。很多人，是看到你坐在那里，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话的样子，才真正被触动了良知，或者下定了决心。”

周深沉默了一会儿，把脸轻轻靠在何粥粥手臂上。“粥粥姐，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？”

“配合。”何粥粥说，“警方和纪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成立了，我们被要求随时接受问询，提供更详细的证据和证词。另外，关于你身体状况的最终鉴定，也要提上日程了——需要给公众，也是给法律，一个关于你‘异常状态’的、合法合规的科学解释。”

这才是最难的一关。如何向调查组和未来可能的法庭，解释“变小”这件事，而不被当成疯子，或者被别有用心者再次利用。

下午，联合调查组的人就来了。带队的是公安部经侦局的一位副处长，姓严，四十多岁，面容刚毅，眼神犀利。陪同的还有卫健委和药监局的专家，以及两位看起来像学者的中年人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