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抉择时刻（2/2）
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。清澈，坚定，像山涧里的石头，任凭水流冲刷，自岿然不动。

“可是……”她的声音还在抖，“可是风险太大了……万一我真的护不住你……”
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周深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反正我一个人活着，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碎了何粥粥最后的心防。她终于不再强撑，任由自己瘫坐在地板上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无声地痛哭。

周深没有劝她，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，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，像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那样。

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墨蓝，又渐渐泛出鱼肚白。何粥粥哭累了，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，才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“计划还是要继续。”她哑声说，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，“但不是你走。是我走。”

周深愣住了。

“陆博士的威胁里，最致命的是伪造的那些邮件和资金记录。我要去瑞士，不是躲起来，是去找王启年。”何粥粥擦掉脸上的泪痕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“他是关键证人。只要他能反水，证明那些邮件是伪造的，证明他是被胁迫的，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
她看着周深：“但你必须留在这里。医疗直播要继续，影子会假扮你配合，你要在幕后，用远程方式参与——就像演唱会上那样。你要让所有人相信‘周深’还在国内，还在配合治疗，还在准备复出。这样才能给我争取时间。”

周深想说什么，何粥粥抬手制止他。

“这是我最后的底线，深深。”她说，“要么你走，我留下；要么我走，你留下。我们两个，必须有一个在明处吸引火力，一个在暗处寻找突破口。不可能两个人都躲，也不可能两个人都冲。”
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，照在两人身上。地板上，那份逃亡计划的打印稿散落得到处都是，像秋天的落叶。

周深低头看着那些纸，看了很久很久。最后，他抬起头，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光，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澈而坚定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你走，我留下。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，每天给我发一条加密信息，哪怕只有一个句号。让我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第二，”周深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紧很紧，“如果你在那边有危险，不要管计划，不要管我，立刻回来。我们在这里，一起面对。”

何粥粥看着他，看着这个被困在孩童身体里，却有着比任何人都坚韧的灵魂的人。她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泪光，也有释然。
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也握紧他的手，“一起面对。”

窗外的天空完全亮了，新的一天毫无怜悯地到来。电脑屏幕上，那封最后通牒的倒计时还在跳动：71小时59分03秒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但至少在这一刻，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，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，在风暴来临前，确认了彼此是不可分割的共同体。

无论前路是生是死，是荣耀还是深渊。

他们都将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