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分离的序曲（2/2）

“我和林薇姐偷偷计划的。”周深承认，“从王启年的事爆出来之后，我们就在准备。粥粥姐，你不能有事。你是我最后的防线，如果你倒了，我就真的完了。”

他说得对。何粥粥比谁都清楚，在这场战争里，她不仅是周深的盾，更是他的大脑、他的手脚。但如果盾要碎了，最理智的做法，是把要保护的人送走，哪怕自己留在原地承受所有攻击。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她听见自己问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
“医疗直播之后。”周深说，“直播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，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反击的机会。结束后，影子会假扮成我，跟你回公寓，制造我还在国内的假象。真正的我，在直播结束后直接去医院的地下停车场，有车接我去深圳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林薇姐会安排一个和我长得像的病童，用我的护照过关。我走其他渠道，用假身份。”

计划周密得令人窒息。何粥粥看着周深，这个被她用羽翼保护了半年的孩子，在不知不觉间，已经长出了自己的翅膀——不是飞向天空，而是为了在暴风雨来临前，飞向更安全的地方。

“那……我们还能联系吗？”她问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
“用林薇姐的加密卫星频道，一周一次，每次不超过十分钟。”周深说，“不能视频，只能语音。而且……可能要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我不能唱歌了。疗养院那边会安排声乐老师，用‘音乐治疗’的名义帮我做康复训练，但不能录，不能公开。”

这意味着，他要在那个遥远的湖边小镇，像一个真正的罕见病儿童一样生活。没有舞台，没有聚光灯，没有那些等他归来的歌迷。只有日复一日的治疗、训练，和漫长而无望的等待。

“值得吗？”何粥粥轻声问，“用你的事业，用你的歌声，换来一个……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的未来？”

周深沉默了很久。窗外，天色渐渐泛白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他们却在计划着一场漫长的分离。

“粥粥姐，”他最终说，“这半年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：如果我这辈子都变不回来了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他没有等何粥粥回答，继续说：“然后我发现，答案很简单。变不回来，我就用这副身体，重新活一次。从五岁开始，学说话，学走路，学唱歌。用童声唱成年人的歌，用孩子的眼睛看成年人的世界。也许……这也是一种很酷的人生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

“但我不能拉着你一起沉船。”他背对着她说，“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。剩下的路，我要自己走一段。等我把身体养好，把真相查清，等我……重新长大。”

何粥粥走到他身后，伸手想抱他，手臂却在半空停住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这个决定一旦做出，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，就要独自面对漫长而未知的未来了。

“深深，”她哑声说，“答应我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活下去。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
周深转过身，仰头看着她。晨光里，他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。
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你也是。一定要好好的，等我回来。”

窗外传来早班车的引擎声，城市开始苏醒。而在这间安全屋里，一场长达数年的分离，已经开始倒计时。

何粥粥蹲下身，最后一次，像拥抱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，紧紧抱住了周深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哭。

因为她知道，眼泪留不住要远行的人。

她能做的，是在他离开之前，为他扫清最后的障碍，铺好前行的路。

哪怕那条路的终点，是她暂时无法触及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