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一次撤离(2/2)
何粥粥僵住了。周深从未提过母亲早逝的细节。
此刻他烧得神志不清,却死死抓着她,眼眶里涌出滚烫的泪:“实验台好冷……他们说我天赋好……妈妈别签字……”
碎片化的词语像冰锥扎进何粥粥的耳朵。天赋。签字。实验台。
她猛地翻开那叠实验日志,在手电光下疯狂翻找。焦黑的纸页中,有一份夹在中间的知情同意书复印件——签署人姓名被烧毁,但日期清晰:2005年8月17日。
签署人关系栏印着“监护人”。
周深那年九岁。正是参加“科技馆夏令营”的年龄。
“所以不是意外接触……”何粥粥喃喃自语,手指摩挲着同意书上模糊的监护人签名轮廓,“是签字送进去的……”
她想起周深很少提及的童年:寡言的母亲,缺失的父亲,被早早发现音乐天赋后密集的培训班和比赛。如果当时有人以“开发潜能”“特殊教育”为名,递上一份精心包装的同意书呢?
周深又开始呕吐。这次吐出的不仅是胃液,还有暗色的絮状物。
何粥粥用手帕接住,在光下仔细看——那些絮状物里,混着细微的、发光的蓝色颗粒。
她想起厂区空气中检测到的异常化合物。想起日志里提到的“纳米级载体”。
这不是简单的生理排异。这是植入体内的某种东西,在特定环境(那个实验室)被重新激活后,正在与他本身的生理系统发生战争。
“坚持住,”她擦去他嘴角的污渍,声音发颤却用力,“周深,看着我。我是何粥粥,你答应过要一起查清楚的,记得吗?”
周深的睫毛颤动,瞳孔勉强聚焦了一瞬。他似乎在辨认她,嘴唇翕动,却只发出气音:“粥……冷……”
何粥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,将他整个搂进怀里。体温暖不过那从内向外散发的寒意,她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每一次颤抖都让那些蓝色细纹更亮一分。
凌晨四点,外面开始下雨。雨点砸在泵站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双手在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