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最终舞台(1/2)
升降台停止的轻微震颤,如同心跳的余韵,传递到周深的脚底。头顶上方,是山呼海啸般的、因为他的突然现身而骤然拔高、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顶棚的狂热声浪。尖叫,欢呼,口哨,混杂着因延迟开场和后台各种离奇传闻而滋生的、更加浓烈的好奇与亢奋,汇聚成一股几乎实质化的、滚烫的洪流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聚光灯炽烈如小太阳,将他牢牢锁定。光柱之外,是沉入黑暗的、无边无际的观众席,只有无数挥舞的荧光棒和手机屏幕,如同夏夜躁动的萤火虫,汇成一片光芒的海洋。空气里弥漫着汗水、香水、电子设备散热,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集体情绪发酵的灼热气息。
这就是……舞台。
这就是……万众瞩目。
与线上直播隔着屏幕的冰冷疏离感截然不同。这里是真实的、充满生命力的、也充满了无数双眼睛(善意、好奇、或……不怀好意)的注视。
周深(人形)站在光圈中央,微微垂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和抿紧的、没什么血色的薄唇。一身简洁的黑色演出服,勾勒出清瘦却异常挺直的身形。他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饰品,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、微凉的触感——是何粥粥手的温度。
契约的连接,在灵魂深处平稳地搏动,传来她紧张却努力维持镇定的情绪,以及那丝微弱但持续流转的、淡金色的守护灵力。她在后台,按照“剧本”,尝试着引导灵力,准备配合。
很好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,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、干燥、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来一丝刺痛,也带来一种奇异的、名为“真实”的清醒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帽檐下的阴影褪去,那双颜色迥异、即使隔着“森林幽绿”美瞳(刚才后台混乱中并未碎裂,他重新戴上了)也难掩其特殊质感的眼睛,毫无遮挡地,暴露在炽烈的灯光和万千目光之下。
左眼,深邃的墨绿,仿佛蕴藏着古老森林的幽谧。
右眼,冰冷的冰蓝,如同封冻了万载寒渊的孤寂。
这双眼睛,本身就带着强烈的、非人的、神秘莫测的美感与疏离感,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原本沸腾的声浪,因为这双眼睛的注视,骤然一滞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无数道目光,惊愕、痴迷、探究、难以置信……齐齐聚焦在他脸上。
没有开场白,没有自我介绍,没有任何暖场。
周深只是微微侧头,对着侧方乐队的方向,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下一刻——
空灵、寂寥、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电子合成音前奏,如同冰冷的月光,悄然流淌而出,瞬间浸透了整个场馆的喧嚣。是那首未完成的《茧》的旋律,但此刻响起的,是更加完整、更加宏大、也更加……充满了挣扎与破茧欲出的力量的版本。
灯光随之变幻,幽蓝与银白的光束交织、旋转,在舞台上切割出光怪陆离的几何图形,仿佛一个正在扭曲、重组的异度空间。
周深闭上了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,眼中的情绪已然褪去,只剩下全然的、对音乐的沉浸,以及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专注。
他抬手,握住了面前的立式麦克风。
然后,开口。
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,整个场馆,仿佛被施了魔法,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声音……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清冽,干净,如同雪山融化的第一道溪流,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穿透力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转音,都精准地踩在旋律最微妙、最动人心魄的节点上。没有炫技,没有嘶吼,只是用那独特到极致的声音,平静地、却又充满力量地,诉说着、吟唱着、挣扎着。
歌词依旧模糊,带着电子混响的效果,难以辨清具体语义。但其中蕴含的情绪——被束缚的痛苦,对自由的渴望,对未知的恐惧,对温暖的眷恋,以及那深藏于冰冷表象下的、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——却如同最细密的针,透过耳膜,直接刺入每个听众的灵魂深处。
观众们屏住呼吸,忘记了尖叫,忘记了挥舞荧光棒,只是呆呆地、痴迷地、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,望着台上那个仿佛与音乐、与光芒融为一体的身影。
这就是M.N.。
这就是那个只存在于网络传说、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歌手。
原来,他的现场,比录音室版本,更加震撼,更加……直击灵魂。
何粥粥躲在后台最隐蔽的角落,通过监控屏幕,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,听着那穿透一切喧嚣、直抵内心的歌声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她知道他唱歌好听,但从未想过,现场会是这样的感觉。那声音里,有他的孤独,有他的挣扎,有他三百年的沧桑,也有……他对这个世界的、笨拙而温柔的触碰。
她紧紧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只是拼命地、按照他教的方法,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淡金色灵力,让它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温和的方式,弥散在后台区域,模拟出一种类似“能量场波动”的、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,试图为舞台上的“异常”提供一个看似合理的“科学”或“特效”解释。
歌曲,在推进。
从最初的压抑、挣扎,逐渐走向激昂、爆发。
音乐越来越急促,电子节拍如同密集的鼓点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周深的演唱,也变得更加富有张力,声音在高音区盘旋、撕裂,却又奇迹般地保持着那丝空灵的质感,仿佛随时会破碎,却又坚韧地挺立。
灯光疯狂闪烁、旋转,交织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风暴。
就在音乐达到最高潮、所有情绪都堆积到顶点、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都要被这歌声撕裂、重塑的刹那——
舞台上的周深,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微微侧身,面向观众席的方向,然后,在亿万道目光(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、冰冷窥探的目光)的注视下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抬起右手,伸向了自己一直戴着的、那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在此刻的气氛渲染下,却仿佛被放慢了千百倍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仪式感的郑重。
他要……干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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