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决意守护(1/2)
黎明前的黑暗,浓稠如墨,将老房子里的一切都吞没。只有清冷的月光,如同薄纱,透过破旧的窗棂,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痕,勉强勾勒出地铺上相拥而眠(或者说,一人沉睡,一猫警醒)的轮廓。
周深(奶糖)维持着猫形,蜷在何粥粥枕边,绿眸在黑暗中睁开一条缝,如同两点幽深的寒星。妖界传讯带来的惊天真相,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,刺穿了他三百年来所有关于“渡劫失败”、“意外坠落”的自我欺骗,将血淋淋的背叛、谋杀、追猎的本质,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。
王子?王位?正统?
呵。
不过是权力倾轧下,一枚被精心算计、差点彻底碾碎的棋子。
如今,棋子未死,带着残破的躯壳和燃烧的恨意,挣扎在陌生的棋盘边缘。而执棋者(他的好叔父)派出的猎犬(影鳞卫),已然嗅着追踪印的气息,逼近了这暂时的、脆弱的避难所。
活下去。
传讯中泣血的叮嘱,此刻听来,不再是苟延残喘的祈求,而是带着血与火的、最沉重的战斗号角。
活下去,不仅仅是为了呼吸。是为了记住。是为了有朝一日,将这场谋杀与背叛,连本带利地还回去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何粥粥熟睡的侧脸上。月光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,眉头微蹙,嘴唇无意识地抿着,即使在睡梦中,似乎也背负着沉重的压力。她母亲的病历,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,她为了维持“粥粥的猫”这个谎言而强撑的疲惫,以及……因为他(和他的音乐)而被卷入的、远超她理解范畴的妖界追杀……
这个凡人女子,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知道捡回家的猫是妖界王子,不知道那些让她焦头烂额的音乐背后是血海深仇,不知道一墙之隔(或许更近)的地方,蛰伏着要取她性命(因为要灭口)的非人猎手。
她只是凭着本能,在生活的泥沼里挣扎,抓住每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,包括他这根带着毒刺的、名为“周深”的浮木。
传讯说她“命格奇特”,“因果纠缠”,是“异数”。
或许吧。
但此刻,在周深眼中,她首先是一个被他拖累的、无辜的、需要保护的……凡人。
是他坠入此界后,唯一给予他温暖(尽管笨拙)、信任(尽管起初出于无知)、并与他订立了共生契约的……存在。
是他在这个陌生、冰冷、危机四伏的人界,唯一的“锚点”,唯一的“联系”,唯一的……“全部”。
这个认知,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,烫得他心口微微发疼,却也驱散了部分那彻骨的寒意。
他不能让她有事。
无论她身上有什么“因果”,无论这场相遇背后是否有更大的算计。至少此刻,她是他必须守护的。不仅仅因为契约,更因为……她是“何粥粥”。
就在他心中这个念头愈发清晰、坚定之时,地铺上的何粥粥,忽然不安地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起初有些迷茫,对焦了好一会儿,才落在枕边那双在黑暗中幽幽注视着她的绿眼睛上。
“……周深?”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,“你……没睡?”
周深(奶糖)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她。
何粥粥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的不同。那不是平日的平静或警惕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复杂的情绪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、仿佛经历了巨大冲击后的冰冷与决绝。
她心里一紧,挣扎着半坐起来,伸手想去摸他: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印记又……”
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,周深(奶糖)的身体忽然微微发光,下一刻,少年清瘦的身影取代了猫咪,坐在了她身边的地铺上。月光勾勒出他略显苍白的侧脸轮廓,和那双即使戴着美瞳、也难掩其下清冽本质的眼睛。
“何粥粥。”他开口,叫她的名字,声音是少年特有的干净,却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。
“嗯?”何粥粥看着他,心莫名地提了起来。
周深(周深)看着她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我的事,比你想象的,更麻烦,更危险。”
何粥粥怔了怔,随即想起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,想起他背上的追踪印,想起隔壁诡异的邻居和那场水泼试探,想起他痛苦抽搐的样子……她用力点头,眼神坚定:“我知道。但我不怕。我们说好了,要一起……”
“不仅仅是影鳞卫。”周深打断她,绿眸(透过美瞳)直视着她的眼睛,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,“我的身份,我的过往,我为何会坠落此界,为何会被追杀……都远非你之前所知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如何将那个关于背叛、谋杀、王位、追猎的残酷真相,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出来。但最终,他只是选择了最简洁、也最核心的部分:
“妖界有人,不想我活着回去。不是因为我是‘叛徒’,而是因为……我活着,对他们而言,是威胁。他们派来的,不是抓我回去的执法者,而是……灭口的杀手。”
何粥粥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一滞。灭口?杀手?不是因为犯错,而是因为……活着本身就是威胁?
她想起之前种种异常,想起他那些空灵得不似人间之音的音乐,想起他身上偶尔流露出的、与猫咪截然不同的气质和眼神……一个模糊的、却更加惊人的轮廓,在她脑海中浮现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她声音发颤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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