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创作坦白(2/2)
也许,从一开始,就不是“奶糖”在“帮”她应付公司和创作压力。
也许,是他自己在濒临消散的边缘,本能地抓住了“声音”这根救命稻草,用最后一点残存的妖力和感知,无意识地、也是必然地,将那些混乱的记忆、此界的声音、以及这个收留了他的凡间女子周遭的气息,糅合在了一起,化作了那首《月光爪印》。
那不是“创作”,更像是一种生命本能的“记录”与“呼救”。用他唯一还能动用的、对“韵律”的感知和微弱妖力,发出的、属于“周深”的、第一声微弱的回响。
而她,何粥粥,阴差阳错地,成了这声“回响”的第一个接收者,也成了将它公之于众的“媒介”。
后来的《星砂》,《夜巡者》,以及那首合作中的《茧》,或许才更多地带有了他主动的、试图恢复和探索的意图。但最初的《月光爪印》……
何粥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冲出书房,客厅里,周深(猫形态)正蜷在沙发靠垫上,似乎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动,抬起头,绿眸疑惑地看向她。
何粥粥几步冲到他面前,蹲下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翻涌的情绪而微微发抖:
“《月光爪印》……是你掉下来的第七天发的,对不对?”
周深(奶糖)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。他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、混杂了震惊、恍然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的光芒,迟疑了一下,还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那时候……你连站都站不稳,是不是?”何粥粥追问,声音更颤了。
周深(奶糖)又点了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的晦暗。那是最虚弱、最接近彻底溃散的时候,每一分妖力都弥足珍贵,用来维持猫形不散已是勉强。
“所以……”何粥粥的声音哽咽了,眼眶迅速泛红,“所以那不是你‘帮’我写的……那是你自己……是你自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一种巨大的、迟来的、混合了心疼、震撼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的情绪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强行构筑的心理防线。
她一直以为,是“奶糖”在“帮”她,用那些奇特的曲子帮她解围,帮她应付公司,甚至帮她缓解压力。她为此感激,也为此感到沉重的负罪感和压力。
可原来,从一开始,那首将她拖入这个漩涡的《月光爪印》,就根本不是“帮”她。
那是他濒死时无意识的“呼救”,是她误打误撞接收并放大了的“回响”。是她,将他最后的、微弱的生命痕迹,当成了自己的“机遇”,并因此将他更深地拖入了这个凡间世界的麻烦和规则之中。
是她……一直在“利用”他,哪怕是无心的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,何粥粥伸出手,不是去摸猫,而是凭着直觉,将沙发上那团毛茸茸的身体,紧紧地、用力地抱进了怀里,把脸深深埋进他颈后柔软温暖的毛发中,泣不成声,“对不起奶糖……对不起周深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是我在照顾你……原来从一开始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眼泪很快浸湿了猫咪颈侧的毛发。
怀里的身体,起初是僵硬的。但或许是她哭得太凶,或许是那滚烫的眼泪透过毛发传递了过于汹涌的情绪,僵硬的身体,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周深(奶糖)没有挣扎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呼噜声安抚。他只是静静地、任由她抱着,那双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睁着,里面倒映着何粥粥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哭声。
过了许久,就在何粥粥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回应时,她感觉到,一只温热、柔软的爪子,带着细微的、小心翼翼的迟疑,轻轻搭在了她环抱着他的手臂上。
不是安抚,更像是一种……无声的、笨拙的接纳。
爪子上的肉垫,轻轻按了按她的皮肤。
然后,一个清冷、平静,却又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声音,在她头顶响起,不再是猫叫:
“无妨。”
“那时若无你,我已消散。”
“此界之声,亦是机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