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时间凝固（1/2）
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、旧布料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非人生物的、慵懒而满足的气息。那道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的、狭窄的光柱，将少年踩奶的身影分割成明暗两半，也将这荒诞绝伦的一幕，定格成何粥粥视网膜上永不磨灭的烙印。

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，却又仿佛被厚厚的棉花包裹，沉闷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眼前这幅景象在无限循环、放大：黑发，毛衣，耸动的肩膀，那熟悉到骨子里、却出现在“人”身上的、属于猫的踩奶动作。

然后，仿佛感应到了那过于凝滞、过于惊骇的注视，沙发上那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背影，动作，极其细微地，停顿了一下。

那一下停顿几乎无法察觉，但何粥粥却感觉像是一根极细的、绷到极限的弦，在她眼前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少年的肩膀不再有节奏地耸动。他环抱着毛衣的手臂，似乎微微收紧。

他听到了。

何粥粥的呼吸骤然屏住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带来尖锐的疼痛，却无法让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清醒分毫。

少年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转过了头。

光线在他转头的过程中，滑过他蓬松微卷的黑发，照亮了他小半张侧脸。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、细腻的冷白，鼻梁挺直，下颌线条清晰。但何粥粥的目光，却像是被磁石吸引，死死钉在了他转过来的那双眼睛上。

那是一双……绿色的眼睛。

不是寻常人类的碧绿或墨绿。而是一种极其特殊、清澈透亮、仿佛深山寒潭的绿，又像是最上等的翡翠，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光。瞳孔是猫科动物特有的、微微收缩的竖瞳，此刻因为惊讶和警惕，几乎缩成了一条细线。

这双眼睛……

何粥粥的瞳孔，在同一瞬间，也收缩到了极致。

这双绿色的眼睛，和她每天清晨醒来、傍晚归家、无数次对视、抚摸、甚至在那次“压力踩奶”的夜晚，于昏暗中凝视过的那双猫眼……

一模一样。

分毫不差。

不是相似，是同一双。

那独特的、清冷冷的绿，那微微上挑的眼型，那专注时仿佛能看穿一切、却又带着非人疏离感的眼神……

是奶糖。

每天蜷在她窗台、窝在她枕头边、用爪子碰她手心的那只黑白奶牛猫的——眼睛。

只是此刻，这双眼睛嵌在了一张属于人类的、清俊的少年脸庞上。

巨大的认知冲击如同海啸，瞬间摧毁了何粥粥最后一丝侥幸和理智。她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，眼前一阵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，手中一直紧握着的、冰凉的金属钥匙串，终于从麻木的指间滑脱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声清脆的、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的声响。

钥匙串落在地板上，弹跳了一下，滚到了门边的角落，不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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