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入镜危机（1/2）
卫生间门紧闭，将外界的喧嚣与光影隔绝。奶糖（周深）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，眼睛在昏暗中闭着，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，引导着那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妖力，如溪流般缓缓淌过干涸的经脉。耳机里，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门板变得模糊，平板电脑传来的欢呼声浪也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。
三十分钟。他必须在三十分钟内，完成演出，并保证妖力不会彻底耗尽，至少留有余力变回猫形，应对可能的意外。
七点五十九分三十秒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落在旧手机屏幕冰冷的“播放”键上。
没有预告，没有开场白。直播间M.N.专属的黑色画面中央，骤然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微光，如同深海中睁开的眼睛。随即，经过精心编排和混音的《月光爪印》前奏流淌而出——并非原版，而是加快了节奏、加强了电子脉冲感、更适合开场氛围的变奏版。
空灵的合成器音色与冰冷的节拍交织，瞬间抓住了所有在线听众的耳朵。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，如火山般喷发。
“来了来了！还是那个味儿！”
“开场即高潮！鸡皮疙瘩起来了！”
“这改编！比原版更带感！”
“M.N.大佬牛逼！（破音）”
何粥粥蜷在沙发里，抱着平板电脑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将她眼中复杂的情绪——期待、紧张、探究、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近乎虔诚的专注——照得清清楚楚。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音乐在推进。从《月光爪印》变奏版无缝过渡到《星砂》的主体部分，冰冷浩瀚的宇宙感与开场的热烈形成奇异的对比与统一。奶糖（周深）闭着眼，靠听觉和妖力的细微感应掌控着节奏。他能“感觉”到，随着音乐的流淌，一种无形的、微弱的“能量”正在从无数个屏幕前汇聚而来——那是听众的专注、共鸣、惊叹甚至疑惑所产生的情感波动。虽然稀薄驳杂，但总量庞大，正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刻意维持的、与音乐同频的妖力运转中，带来一丝久旱逢甘霖般的慰藉。
有效。他的推测是对的。这种公开的、专注的“演出”，确实能引动并吸收某种“愿力”或“情绪能”。
精神为之一振，妖力的流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。他维持着人形，调整呼吸，准备迎接接下来更具挑战性的部分——《茧》的片段首唱。
卫生间外，何粥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。M.N.对这两首作品的改编和演绎，比她私下反复聆听的原版更加精妙，更具冲击力。那种冰冷的、非人的美感，与隐约透出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生命律动，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盘踞心头的疑团，忘记了这是在一个密闭的公寓里，与一门之隔的某个“存在”共同进行的直播。
她甚至不自觉地，随着某个节奏点，轻轻晃了晃身体。
《星砂》的尾音如同消散的星尘，缓缓沉寂。直播间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安静，只有幽蓝的背景光微微波动。
接着，一段从未听过的、更加复杂而富有叙事性的前奏响起。旋律线依旧带着M.N.标志性的空灵与疏离，但节奏更加多变，电子音效的运用更加大胆，间或夹杂着类似金属摩擦、齿轮转动、甚至生物呼吸的细微采样。
是那首合作的新歌！何粥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她参与了（或者说，被参与了）歌词创作，虽然只是按照M.N.那些苛刻的要求拼凑修改，但此刻听到音乐，那些破碎的意象——“观测者的独白”、“数据洪流中的沉浮”、“破茧刹那的撕裂与嗡鸣”—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，与旋律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一起。
她屏住呼吸，等待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加入。
就在这时，一段经过复杂处理、但依旧能听出那独特清冷质感的人声，如同穿透迷雾的射线，切入音乐：
“观测窗……凝结冰霜……信号…断断续续…滋啦…”
不再是单纯的哼唱或无意义音节，而是有了模糊的、被电子效果扭曲的“歌词”！虽然依旧难以辨清具体语义，但那语调，那断句的方式，那种冰冷的、仿佛机械诵读又隐含痛苦挣扎的感觉……
何粥粥猛地捂住了嘴，瞳孔骤缩！
这声音……这处理过的、电子质感浓厚的嗓音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和那天晚上，线上会议时，那个让她“别紧张”的电子音，在某些咬字和气息的细微处，如此相似？！不，不止相似，几乎就是同一种质感！
怀疑的藤蔓疯狂滋长，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，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猛地扭头，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。里面，只有排气扇微弱的嗡鸣。
不，不可能……一定是她想多了……是音乐带来的错觉……
直播间里，《茧》的片段渐入高潮，人声与电子音效激烈碰撞，营造出一种濒临崩溃又渴望新生的张力。弹幕再次爆炸，礼物特效几乎淹没了画面。
“新歌！是新歌！”
“这歌词！虽然听不清但感觉好痛！”
“M.N.杀我！这声音我死了又死！”
“合作曲！和‘粥粥的猫’的合作曲！果然炸裂！”
何粥粥的脑子一片混乱。音乐在轰鸣，弹幕在飞滚，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，而一门之隔的卫生间里，静得可怕。强烈的冲突感几乎让她眩晕。
就在这时，一段尤其激烈、仿佛破茧瞬间的嘶鸣与嗡响炸开！何粥粥被这声音冲击得浑身一颤，手中抱着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。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，却碰到了蜷在她腿边、似乎也被音乐惊动的奶糖。
奶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音刺激到，耳朵竖起，身体微微绷紧。
何粥粥低头，看向腿边的猫咪。奶糖正仰着头，异色眼眸在屏幕光映照下，反射着幽蓝的光泽，一瞬不瞬地盯着平板电脑，眼神专注得……近乎诡异。
一个疯狂的、无法抑制的念头，如同闪电般劈入何粥粥混乱的脑海！
她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屏幕上幽蓝变幻的抽象画面，又猛地低下头，看向腿边眼神“专注”的奶糖。
音乐……声音……M.N.……奶糖……
卫生间……
直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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