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双重生活定式（2/2）

不再是哼唱简单的童谣。他开始模仿何粥粥偶尔播放的那些流行歌曲，从最简单的旋律开始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模仿、调整。他利用妖力对发声器官的精细控制，去捕捉人类歌手换气、转音、共鸣的技巧，同时，又小心翼翼地保留着自己音色中那份独特的、非人的清澈与穿透力。

起初只是模仿。渐渐地，他开始尝试将一些简单的、自己有感而发的旋律片段，用这嗓音哼唱出来。有时是模仿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，有时是模拟月光流淌的静谧感，有时只是无意义的、随情绪起伏的音节。

录下的每一段，他都会反复回听，用挑剔的眼光（或者说猫耳）审视。音准，气息，情感表达，与伴奏（通常是手机APP里简单的和弦或节奏）的契合度……他像一个最严苛的声乐老师，训练着自己这具新生的“乐器”。

进步是缓慢的，但确实存在。从最初的生涩、不稳定，到逐渐能稳定地控制音高和气息，再到能注入些许细微的情感变化。他录下的deo片段，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，渐渐有了雏形。

他计划中的“第一支正式歌曲”，还没有明确的歌词和完整的编曲，但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——一首关于“寂静中的声音”的歌。灵感来自于无数个他蹲在窗台、聆听城市夜晚细微声响的瞬间。

汽车驶过的遥远嗡鸣，隔壁夫妻压低的争吵，水管里水流过的空洞回响，还有他自己，作为一只猫（或一个异界来客），在这喧嚣与寂静交织的尘世中，那种独特的、疏离又融入的听觉体验。

他将这些感受，用旋律碎片和人声实验记录下来，存储在旧手机的云端。

白天，他是安抚何粥粥情绪的“治愈系宠物”奶糖。

夜晚，他是隐匿于都市暗影中、用旧手机和妖异嗓音探索声音边界的“周深”。

两种身份，两种生活，在狭小的公寓里交替上演，构成了一个稳定而隐秘的循环。何粥粥对此一无所知，她只感觉到奶糖似乎比以前更“贴心”了，而自己那部旧手机偶尔会莫名其妙没电——她只当是电池老化，并未深究。

奶糖很小心。他只在绝对安全的时候化形，使用旧手机和网络时也格外注意痕迹清理。

他知道，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，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。

但风险与机遇并存。这种双重生活的定式，不仅让他稳步积累着“周深”这个身份的资本（作品、声音练习），也让他对这个世界人类的音乐、网络、乃至社会规则的了解，日益加深。

更重要的是，当他看到何粥粥因为他的“安抚”而眉头稍展，当他录下一段自己还算满意的人声deo时，心中那架天平，似乎向着“留下”的一端，又沉下去了一点点。

月光依旧每晚如期而至，洒在窗台，洒在浴室的镜子上，也洒在那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上。

奶糖知道，路还很长。但至少，方向已经选定，第一步，已经迈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