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签约危机（1/2）

谎言一旦开始，就像滚下斜坡的雪球，由不得何粥粥喊停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她活在一种恍惚与高压并存的割裂感里。白天，她强打精神，在王总监和法务同事面前，磕磕绊绊地背诵那份她熬了通宵、查了无数资料才勉强拼凑出来的“创作阐述”——关于深夜失眠的灵感、对自然声音的迷恋、尝试用音乐构建想象中的“月光下爪印延伸的异世界”云云。

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内向、有想法但缺乏经验的创作新人，紧张、不安，但眼底偶尔闪过（她拼命挤出来的）对音乐的“热爱”。

公司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。或者说，他们更在意《月光爪印》持续发酵的热度和独特的潜力。

何粥粥“实习生”的身份，甚至成了某种“天才新人默默无闻”的佐证，增添了几分故事性。

奶糖冷眼旁观。他依旧每日在窗台“沉思”，在书房门口“监工”，偶尔用爪子“不小心”碰掉何粥粥写废的、过于夸张的灵感草稿纸。

他看着她绞尽脑汁圆谎，看着她眼底的愧疚被日益沉重的压力覆盖，看着她偶尔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时露出的疲惫。

直到那份装在烫金文件夹里的合同草案，被王总监的助理，以一种近乎恭敬的态度，放在了何粥粥的实习生工位上。

“何老师，这是法务部初步拟定的新人音乐人合作意向书，您先看看。条款有什么疑问随时沟通。陈总很看好您，特意嘱咐，签约预付金可以先批十万，帮您解决一些……生活上的困难，算是诚意。”助理的声音不高，但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事听得清清楚楚。

何粥粥手指冰凉地接过文件夹。烫金的封面有些硌手。她几乎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、混合着好奇、羡慕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嫉妒的目光。

十万。预付金。

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，砸在她本就纷乱的心上。不是因为即将拥有“巨款”的喜悦，而是因为，就在昨天，老家医院打来电话，母亲旧疾复发，需要一笔不大不小、但对她而言足以压垮骆驼的手术费。

她正为此彻夜难眠，四处翻找通讯录，想着能向谁开口借钱。

这笔预付金，像一场及时雨，也像一个淬了毒的诱饵。

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，合同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
回到家，天色已暗。她没有开灯，径直走到书桌前，将合同放下。

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烫金的封面上，闪烁不定。她没有立刻翻开，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
十万。妈妈的医药费。

签约。意味着她要正式扛下《月光爪印》的“作者”名头，意味着她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，扮演一个她根本不是的“音乐人”，意味着她将和一家公司绑定，履行合同里的种种义务——虽然她还没细看条款。

这是一个机会，一个她从未奢望过的、能解决燃眉之急的机会。也是一个深渊，一旦踏入，谎言将再无回头路，她可能永远活在窃取他人（或者说他猫）成果的阴影下，并随时面临被揭穿的风险。

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，坦白一切（尽管后果不堪设想）。但情感，还有对母亲病情的焦虑，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，将她往合同的方向拖拽。

奶糖悄无声息地跳上书桌，蹲坐在合同旁边。他没有去看何粥粥苍白的脸，也没有去碰那份文件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尾巴尖轻轻扫过桌面。

何粥粥终于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，翻开了合同。

密密麻麻的条款，专业的法律术语，看得她头晕眼花。她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。

“独家授权”、“版权归属”、“收益分成”、“宣传配合义务”、“违约赔偿”……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锁链。她看到预付金十万后面，跟着分三期支付的说明，以及一系列关于作品数量、质量、宣传期的要求。

她看到如果她“创作能力下降”或“未能达到公司预期”，公司有权单方面调整条款甚至解约，并要求返还部分预付金。

她看不透其中的陷阱，但本能地感到不安。这不像一份平等的合作协议，更像是一份将她未来牢牢捆住的卖身契。

“我……该怎么办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，声音干涩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