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龙庭遗影，血契共鸣（1/2）

踏入龙首巨殿的黑暗，仿佛一步跨过了万古时光的断层。

外界枯骨原那无处不在的嘶吼、骨裂、怨念尖啸瞬间被隔绝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、沉重、仿佛能将灵魂都凝固的寂静。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尘埃气味，混合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龙涎幽香，以及……铁锈般的血腥，那血腥历经岁月沉淀，早已不显腥膻，只余一种冰冷的、渗入石髓的悲怆。

殿内并非全然黑暗。残破的穹顶缝隙间，透下几缕外界那暗红色的、来自“骸骨巨眼”的诡异天光，如同病态的探照灯，在空旷广袤的大殿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、不断缓慢蠕动的光斑。更多的光源，则来自大殿本身——那些倒塌碎裂的暗金色巨柱、残存的墙壁浮雕、乃至地面铺设的石板缝隙中，偶尔会闪烁起一两点极其微弱的、淡金色的符文残光，如同星辰湮灭前最后的余烬，顽强地证明着此地昔日的辉煌与力量。

齐浩宇的混沌归源道种微微旋转，混沌灰芒在眼底流转，瞬间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，将大殿内的景象清晰映入脑海。

大殿比他想象的更加宏伟，也更加破败。纵深不知几许，目光所及，尽是断壁残垣。巨大的龙形雕像倾倒碎裂，只剩下基座或残破的躯干；描绘着上古征战、祭祀、镇封场景的壁画早已斑驳脱落，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狰狞的魔影、威严的龙躯、以及无数顶天立地、手持战戈的模糊身影；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残破的兵器甲胄，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模样，但偶尔能看到一两件依旧闪烁着微弱寒光的碎片，显示出其材质的不凡。
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大殿尽头。

那里，原本应是供奉或安放某种至高存在的主殿位置，此刻已被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所笼罩。黑暗中，隐约可见一尊极其庞大的、盘踞的阴影轮廓，似龙非龙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混合着威严、悲怆、以及……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疯狂的气息！数条粗大无比、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漆黑锁链，从大殿穹顶的黑暗中垂落，深深刺入那盘踞阴影的躯体，将其牢牢禁锢在原地。锁链之上，无数细密的、不断蠕动的亵渎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，如同活物的血管，源源不断地从那阴影中抽取着什么，又或者……在向其注入更深的污秽。

“龙将‘寂’……被污染禁锢的主体残骸？！”齐浩宇心头剧震。这股气息，与之前在沉渊之殿遭遇的秽龙残爪同源，但更加浩瀚，更加……绝望！这恐怕才是龙将“寂”被献祭、污染后，最主要部分的沉眠（或者说囚禁）之地！

而怀中的“镇渊血令”，在此刻变得滚烫无比，剧烈震颤，仿佛要脱手飞出，直扑那被锁链禁锢的庞大阴影！血令之中，传来一股混合着无尽悲痛、滔天愤怒、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对于“解脱”的哀求意念。

与此同时，齐浩宇通过混沌真界与太初神网的感应，也捕捉到了那断断续续的求救波动的确切源头——并非来自那被禁锢的龙骸阴影，而是来自其侧前方，一片相对完好、被几根尚未完全倒塌的巨柱勉强支撑出的“角落”！

那里，似乎有一小片淡金色的、比外界光罩更加凝实的光幕在闪烁，勉强隔绝着大殿内弥漫的龙煞怨气与锁链散发的亵渎波动。光幕之内，隐约可见几道盘坐的身影轮廓！

“凝雪！凌老！玄戈！”齐浩宇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气息，心中狂喜，立刻就要冲过去。

然而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刹那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大殿地面，那些原本只是偶尔闪烁的淡金色符文残光，骤然间如同被惊醒的蜂群，大片大片地亮起！无数细密的光线从地面、墙壁、残柱中射出，在空中交织、穿梭，瞬间构成一张覆盖了大半个殿堂的、极其复杂玄奥的淡金色光网！

光网并非攻击，而是一种检测与筛选机制。它散发出纯正的、带着龙威与镇封意味的波动，如同最严苛的卫士，扫描着闯入者的血脉、神魂、以及……所承载的“意志”与“契约”！

齐浩宇的身形被这光网笼罩，顿时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加身，并非物理重量，而是源自血脉与灵魂层面的“审视”！同时，怀中的“镇渊血令”光芒大放，主动释放出一股温暖、古老、悲壮的战意，与那光网隐隐呼应。

光网的波动扫过齐浩宇，掠过那枚血令，微微一顿。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
数息之后，压力骤减。那张淡金色光网如同潮水般退去，重新隐没于大殿的废墟之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龙威余韵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“认可”与“悲凉”之意。

“是上古龙庭残留的守护禁制……它认可了‘镇渊血令’，或者……认可了我身上与镇渊龙将的契约，以及我自身大道中蕴含的某种特质？”齐浩宇心念电转，脚下却丝毫不停，化作一道灰影，直奔那淡金色光幕所在的角落。

数息之间，他已来到光幕之前。

光幕只有丈许方圆，薄如蝉翼，却坚韧无比，散发着与外界大阵同源但更精纯的守护之力。透过光幕，可以清晰看到内部的情景。

苏凝雪盘坐正中，双眸紧闭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她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轮回光晕，眉心一点银白光点明灭不定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显然，先前强行唤醒帝心本源，透支过巨，此刻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护式沉眠，正在极其缓慢地恢复。

凌云子与玄戈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。凌云子残魂之躯比之前更加暗淡，太初源气波动微弱，显然也消耗极大，但依旧在勉力维持着一个微小的防护结界，并试图将一丝丝精纯的天地灵气渡入苏凝雪体内。玄戈伤势最重，身上战甲破碎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的灼痕与深入骨骼的裂口，但他依旧强撑着，手持镇渊神矛，怒目圆睁，警惕地注视着光幕外的黑暗，直到看到齐浩宇的身影，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才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！

“界主！！”玄戈的声音沙哑干裂，充满了激动。

“齐小子！你……你真的找来了！”凌云子也猛地抬头，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。

齐浩宇看到三人凄惨的模样，尤其是苏凝雪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气息，心如刀绞。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，沉声道：“先让我进去！”

他尝试触碰那淡金色光幕。光幕微微荡漾，并未阻拦，反而裂开一道缝隙。显然，这光幕的掌控者（很可能是凌云子或玄戈，或者二者结合了石矶留下的某种权限）认可了他。

一步踏入光幕，更加精纯平和的守护之力包裹而来，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的恶意侵蚀。齐浩宇立刻蹲下身，探查苏凝雪的情况。

“凝雪她……”凌云子声音低沉，“为了抵挡‘祭主’麾下一名灰袍首领的追击，以及封印此地一处即将彻底破裂的‘归墟裂隙’，不惜再次引动轮回帝心本源，施展了禁术‘轮回镇封’。虽成功击退强敌，暂时稳固了裂隙，但她自身……神魂本源几乎枯竭，帝格烙印也受到了永久性损伤，陷入了‘轮回沉眠’。若无逆天机缘，恐怕……难以醒来，即便醒来，也可能记忆不全，修为大损。”

齐浩宇的手指轻轻拂过苏凝雪冰凉的脸颊，感受着她微弱却顽强的心跳，眼中闪过痛惜，随即化为冰冷的坚毅。“一定有办法。我既已来，便绝不会让她就此沉沦。”

他又看向凌云子和玄戈：“你们伤势如何？石矶前辈呢？”

玄戈咬牙道：“末将皮糙肉厚，死不了！只是被那灰袍杂碎的腐朽诅咒侵入了经脉，有些麻烦。凌老魂力损耗过度。石矶前辈……”他声音一黯，“为了帮我们开启这处最后的庇护所，并引动残留的龙庭禁制阻挡追兵，他……他以残灵之躯，强行燃烧，融入了那根主柱之中。”他指向不远处一根相对完好的、雕刻着盘龙巨柱。

齐浩宇顺着望去，只见那巨柱之上，原本黯淡的龙纹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波动，隐约构成一张苍老、疲惫却带着欣慰的模糊面孔，正是石矶！他对着齐浩宇的方向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，然后便彻底沉寂下去，与巨柱融为一体，仿佛化为了这守护光幕的一部分根基。

这位守墓了不知多少万载的上古老者，最终选择以这种方式，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。

齐浩宇心中肃然，对着那巨柱方向，深深一礼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齐浩宇收回目光，沉声道，“外界‘骸骨巨眼’正在不断睁开，‘祭主’的大祭随时可能完成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。”

“离开？”凌云子苦笑摇头，“谈何容易。这光幕虽能暂时庇护我们，但也如同牢笼。外界已被‘祭主’麾下的爪牙与那些畸变怪物层层包围。更麻烦的是，这龙庭遗迹深处，那被禁锢的龙骸（他指向大殿尽头那庞大的阴影）……其散发的怨毒龙煞与‘祭主’的腐朽之力交织，形成了一片绝域。没有特定的‘钥匙’或方法，强行穿越，凶多吉少。我们之前就是试图寻找离开的路径，才惊动了守卫，陷入苦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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