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真火焚天，镇渊归位（1/2）
星墟归寂，虚空独行。
当齐浩宇的身影彻底没入那燃烧着混沌灰焰的时空裂隙，这片亘古死寂的归墟漂流带，再次恢复了它亿万年来永恒的冰冷与虚无。唯有那缕逐渐消散的混沌真火余温，以及残留的、属于“掌御”与“归源”的淡淡道韵，无声地证明着方才发生在此地的惊世蜕变与决绝离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太初神庭。
战火，已将这片昔日祥和的界域彻底点燃。
原本如棋盘般罗列的浮空仙岛，半数以上已化为燃烧的陨石，拖曳着长长的黑烟尾迹，坠向下方破碎的大地。雕梁画栋的殿宇楼阁，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夷为平地，只余断壁残垣。神庭引以为傲的、由艾露恩等核心成员亲自布置的“周天星斗大阵”，此刻也已多处破损，运转晦涩，光幕上裂痕遍布，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盏。
大阵核心处，艾露恩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血液，她双手死死按在控制阵法的核心晶柱上，不惜燃烧本命星灵本源，维持着大阵最后、也是最关键的几处节点不彻底崩溃。每维持一息，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，原本璀璨如星河的银发，也失去了光泽。
青霖所化的生命古树虚影，此刻已萎缩到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，枝叶焦黑断裂，树干上布满被秩序剑光斩出的深刻伤痕，泊泊流淌着翠绿色的生命精华，却也在迅速变得黯淡。他几乎是以自身本源为燃料，强行催动生命道域，护住大阵内受伤最重的族人，延缓他们的死亡。
袁罡最为刚烈，却也伤势最重。他显化了战猿真身，身高百丈，浑身金毛染血，多处骨骼断裂外露，却依旧挥舞着半截镔铁棍，死战不退，与数名气息森然、身披星辰铠甲、手持秩序锁链的“秩序之眼”神使浴血搏杀！每一次棍影砸落，都引得虚空震颤，却也让他身上伤口崩裂，鲜血如瀑！
而在战场的更高处，那艘伤痕累累、却散发着不屈战意的青铜巨舰——“镇渊号”，正以一己之力，承受着来自“判罚之剑”炽权的大部分压力。
炽权悬浮于星空，身后璀璨的星环如同审判神轮缓缓旋转，手中那柄巨大的光剑每一次挥动，都斩出撕裂星河的恐怖剑光。这些剑光，大多被“镇渊号”以舰体硬抗，或以那血色镇封结界艰难抵挡。
舰首，那名残甲将领头盔早已破碎，露出一张布满风霜与旧伤、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面孔。他手中的断裂战戈，每一次与炽权的剑光碰撞，都爆发出刺目的光焰与震天的巨响。他身后，巨舰上的镇渊遗族战士们，沉默地操控着舰上残存的防御阵法，或持残兵立于甲板，将自身战意与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舰体与结界之中。不断有战士因力量耗尽或承受不住冲击而倒下，但立刻就有其他人补上位置，无人退后半步。
然而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。“镇渊号”虽意志不屈，但其本质仍是残舰，战士亦是残兵。在炽权那近乎无穷无尽、且越来越凌厉的“秩序天裁”剑光轰击下，血色结界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舰体上不断增添着新的、深可见骨的伤痕，一些区域甚至开始崩解、脱落。
“负隅顽抗，螳臂当车！”炽权的声音冰冷无情，手中光剑高举，剑尖之上，无尽星光与秩序锁链汇聚，凝聚出一轮刺目欲盲的炽白烈阳，“这一剑，送尔等与这叛逆神庭，一同湮灭！判罚终极——‘秩序归无’！”
烈阳骤然膨胀，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！这一剑的威势，远超之前所有攻击，显然炽权已失去耐心，准备动用真正杀招，一举终结这场在他眼中早已注定的战斗！
艾露恩、青霖、袁罡，乃至镇渊号上的残甲将领，眼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。他们已竭尽全力，但面对这超越了神境范畴、蕴含着“彼岸”意志加持的终极一击，他们看不到任何生机。
“界主……老袁无能……”袁罡拄着断棍，仰天怒吼，充满了不甘。
“浩宇……对不起……”艾露恩凄然一笑，准备引爆自身与阵法核心，做最后抗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万念俱灰的刹那——
“嗤啦——！！！”
神庭战场的上方，那本就因大战而紊乱破碎的虚空，毫无征兆地，被一股更加霸道、更加蛮横的力量，强行撕裂开一道巨大的、边缘燃烧着混沌灰色火焰的裂口！
裂口之中，并非狂暴的时空乱流，而是一片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！
紧接着，一道身影，从那混沌裂口之中，一步踏出！
他衣衫褴褛，浑身浴血，气息起伏不定，脸色苍白如鬼，仿佛刚从无间地狱中爬出。但当他身影完全显现，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眸——左眼星空生灭，右眼归墟轮转，眼底深处两点混沌灰焰熊熊燃烧——却如同黑夜中升起的烈阳，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的目光，也冻结了炽权那即将斩落的“秩序归无”之剑！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新生、古老、霸道、归源、以及绝对“掌御”意志的气息，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，轰然爆发开来，席卷了整个神庭战场！
那气息并不如何浩瀚磅礴，甚至有些“虚弱”，但其“质”，却高得令人心悸！仿佛一位刚刚经历了终极蜕变、虽状态不佳、却已触摸到某种至高权柄的……幼神，降临于此！
“界主——！！！”袁罡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咆哮，原本萎靡的气息竟硬生生拔高了一截！
“浩宇！”艾露恩泪如泉涌，几乎虚脱。
青霖古树虚影一阵摇曳，流露出如释重负的波动。
镇渊号上，那残甲将领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那道浴血身影，尤其是感应到对方身上那清晰无比、与他血脉共鸣的“镇渊之契”气息，以及那缕微弱却精纯的、属于故主“寂”的龙源悲鸣时，他虎目之中，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……希望！
“齐……浩宇？！”炽权的声音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，带着惊疑与难以置信，“你……竟能从星墟燃道中活着回来？还……”他死死盯着齐浩宇眼底那两点混沌灰焰，以及对方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道韵，心中警铃狂响！这种气息，与情报中描述的截然不同！更危险！更……不可控！
齐浩宇没有理会任何人。他的目光，首先扫过下方疮痍的神庭大地，扫过重伤的艾露恩、青霖，扫过浴血的袁罡，最后，落在了那艘伤痕累累、却依旧挺立的青铜巨舰，以及舰首那位残甲将领身上。
目光交汇的刹那，无需言语，一种源自血脉、契约与共同敌人的战意，瞬间相通。
然后，他才缓缓抬头，看向了天空中那轮停滞的炽白烈阳，以及烈阳之后，面色难看的炽权。
“炽权。”齐浩宇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，“伤我神庭，屠我子民，逼我同伴……此罪，当诛。”
“大言不惭！”炽权压下心中惊疑，杀意更盛，“侥幸未死，还敢回来送死！正好，连你一并了结！秩序归无——落！”
那停滞的炽白烈阳，轰然坠落！带着审判、抹除、终结一切的恐怖意志，如同天穹塌陷，直压齐浩宇与整个神庭！
面对这足以毁灭星辰的一击，齐浩宇却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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