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父爱与机械的终章(2/2)
陈铮盯着它看了三秒。
不是怀疑,是确认。
确认它不会再亮,不会再闪,不会再动。
确认它只是块废铁。
他右腿突然抽了一下。
不是麻,是肌肉自己跳。小腿肚绷紧,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他没管,任它跳完。
周婉宁把松掉的螺丝拧回去,动作很轻,没发出第二声“嚓”。
陈铮把盾牌往右偏了五度。
不是防什么,是让月光斜着照在盾牌右上角——那里有个小凹坑,是液态冰锥撞出来的,还没完全回弹。月光照进去,坑底泛一点银光。
他盯着那点银光。
不是看,是“记”。
记这个角度,这个光,这个坑的深度。
记十年里所有没回弹的地方。
海风卷着咸味扫过门板,吹得他额前碎发贴住眉骨伤疤。他没抬手拨。
远处天际线更亮了些,但仍是灰白,没染黄,没透红。
油污在水面铺成一片片不规则的虹彩,随着波浪缓慢流动,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地图。
陈铮左手拇指搓了搓盾牌边缘。
金属凉,但没结霜。
他右腿麻感开始往下退,不是消,是往下沉,沉进脚踝,沉进鞋底,沉进门板木纹里。
他没动。
盾牌还在手里。
三百六十米。
蓝点没动。
舱口黑着。
金属片沉了半截,只剩一角露在水面,像一截没埋好的骨头。
周婉宁把主板贴回门板,双手护住核心模块。她碎花裙下摆湿透,颜色深得发黑,贴在小腿上。
陈铮没看她。
他只是把盾牌抬起来,让月光最后一次照进夹层凹痕。
光进去,印子亮了。
他盯着那道亮痕,直到它被云影盖住。
云来了。
不大,一小片,灰边,慢悠悠飘过月亮。
光一暗,凹痕就没了。
陈铮放下盾牌。
动作很慢,像卸下一件穿了太久的装备。
他左手还搭在盾侧,虎口血珠已经干了,结成一小粒暗红。
右腿麻木感退到脚背,停在那里。
他没动。
也没呼吸。
只是看着舱口方向。
黑。
死黑。
三百六十米。
蓝点稳定。
门板随浪轻轻晃。
周婉宁左手食指在主板边缘又刮了一下。
陈铮听见了。
他没转头。
只是把盾牌往右移了十公分,挡住自己半个肩膀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盾牌右上角那个小凹坑上。
银光一闪。
陈铮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云已移开。
光重新洒下来。
他没动。
盾牌还在手里。
三百六十米。
蓝点没动。
舱口黑着。
金属片彻底沉了。
水面只剩油污和碎浪。
陈铮左手拇指搓了搓盾牌边缘。
金属凉。
他没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