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挟持反转(1/2)
海面上,一块被激光精准切割过的金属片静静漂浮着,其边缘散发着奇异的哑光色泽,随着波浪的起伏,有节奏地沉浮着。 它不再规律旋转,像是断了信号的残骸,可我知道不是。刚才那丝蓝光还在闪,从快艇断裂处的舱口渗出来,频率不稳,像老式电台在调频。
我左手搭在盾牌侧面,金属表面还有液态冰锥留下的浅坑,正缓慢回弹。右腿膝盖以下发麻,动一下就抽筋,我没去管它。周婉宁趴在我侧后方,左臂压着那块主板,右手藏在袖口里,指尖抵着腕部某个按钮。她没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——比刚才紧了些。
扬声器突然响了。
“放下武器,否则我引爆她体内的追踪器。”
是王振的声音,电子合成感很重,但语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——那种带着冷笑的、算计到最后一秒的腔调。我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:他还能远程接入通讯链路,说明意识体没完全崩解。
我没动。
也没摘盾牌。
眼角余光扫过去,周婉宁的手指已经离开了腕部按钮,轻轻点了点左臂的主板,又朝前指了指水面。她在说:听得到,但没法干扰。我懂。这信号不是广播,是定向传输,源头藏得深。
我缓缓抬起左手,把盾牌往下一压,作势要放在门板上。动作很慢,像是真的准备投降。同时盯着前方残骸区,看有没有镜头转动、红外扫描之类的反应。没有。对方只能说话,看不到我们。
这就好办了。
就在我的手快要松开盾柄时,周婉宁突然起身。
她动作干脆,一点不像之前脱力的样子,碎花裙被海风吹得贴住手臂。她一把扯开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嵌入式芯片,灰白色接口连着皮下组织,看着挺真。
“你漏算了两点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清晰,“第一,这是假体。”
她用指甲一抠,整块芯片带出一层胶状物,像是从模型上撕下来的贴片,没血,也没伤口。她手指一松,那东西掉进海水里,转眼就被浪卷走。
然后她按下了手腕内侧的按钮。
“第二,真正的追踪器在我给你改造的病毒里。”她语速平稳,像在讲实验课,“你远程激活它时,也激活了逆向感染协议。现在,你的神经接口正在被我的代码吞噬。”
话音落下不到两秒,扬声器里的声音变了。
先是“滋”的一声电流杂音,接着传出一声惨叫。不是录音,也不是机械模拟,是活人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呼。我能听出来——那是王振的声带震动,经过电子处理后的残留波形。
他叫了大概三秒,声音越来越扭曲,最后变成一段破碎的电子噪音,戛然而止。
我依旧没放松。
盾牌重新挡在身前,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渗出蓝光的舱口。这种级别的意识体不会轻易灭掉,顶多是被迫断线。我低声问:“能追踪信号源头吗?”
周婉宁摇头,把手里的主板抬起来给我看。屏幕黑着,指示灯全灭。“没能源,没法反向定位。”她说,“主板还能用,但不能开机,怕再引EMP。”
我点头。
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半寸,确认卡榫正常。背包里的战术手电还在,军用绳索也没丢。装备都齐,只是我们俩现在跟瞎子差不多,看不见敌人在哪,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上线。
周婉宁慢慢蹲下来,回到我侧后方的位置。她把主板贴着门板放好,双手护住核心模块,像护着一块没烧完的火炭。她的碎花裙沾了海水,颜色变深,贴在肩膀上。刚才那一套动作太利落,根本不像是个刚逃过一轮追杀的人。
我不怪她瞒我。
特工做事,留一手是本能。她能把病毒埋进追踪器反向植入,说明早就在防那一天。我只是没想到,她连假体都准备好了,还贴在身上演戏。
风大了些,吹得门板微微晃动。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,但离日出还有段时间。油污在水面铺成一片片彩虹色,混着碎片漂着。那块被切过的金属片不见了,可能是沉了,也可能是被人收走了。
我左手始终握着盾柄。
盾牌内层夹层里,原本藏着陈雪画的那张全家福——歪歪扭扭的线条,红色蜡笔涂的太阳,黄色蜡笔画的我和她站在一起,我穿着军装,她举着气球。那幅画曾挡住货舱里的VX毒素变异体,救过我一命。可此刻夹层空了。纸片不在了。我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,也不确定是丢了,还是被谁取走。但我知道,即便它消失了,那份重量仍在我心里。只要我还记得,我就不能倒下。
三百六十米。
系统更新了距离提示,蓝点轨迹依旧稳定。
周婉宁忽然动了下手指,指向前方残骸底部。
那里,刚才被激光击中的舱口边缘,蓝光还在闪。频率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不规则闪烁,而是有节奏的一明一暗,像摩斯码。
我没出声。
也没让她解读。
这种信号,要么是求救,要么是诱饵。王振要是真被病毒吃掉神经接口,不可能还能发编码。更大的可能是他在重组数据流,准备下一轮接入。
我摸了下腰间的匕首,刀鞘完好。
背包里的军用绳索绑着防水布,可以应急做浮具。盾牌还能撑几轮攻击,只要别碰高能脉冲。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装备,是信息。
周婉宁靠在我右后方,呼吸轻但稳定。她没再说话,也没动主板。她在等,就像我在等。
我们都明白,这场对峙还没结束。
刚才那通语音不是威胁,是试探。王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破绽,想知道周婉宁是不是真的被控制。结果他发现,自己反而踩进了陷阱。
但他没退。
蓝光还在闪。
说明他还在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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