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大结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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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母早就让人把二楼的卧室收拾好了。床单换成了新的,不是从前那些素净的白色或米色,而是一床温柔的鹅黄色——霍母说,这是她特意为念念选的。窗帘也换了,和床单同一色系,上面绣着细细的白色雏菊。
卧室里多了一张婴儿床,是实木的,漆成了浅浅的奶白色。床围上挂着一串手作的小玩具,是小鸟、小兔子、小松鼠的形状,用亚麻布和棉花缝制的,每一只都不一样。
“这是奶奶从法国带回来的。”兰姨一边铺床,一边笑着说,“老太太在尼斯逛了好几家店才挑到这一套,说念念是小公主,要用最好的。”
宋南栀抱着念念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这一切,胸口涌上一股温热的、酸涩的潮汐。
这间卧室她住过。那些和霍君霆结婚后的日子,她每天在这里醒来,在这里入睡,在这扇窗前看海棠花开,在婴儿床的位置——那时还没有婴儿床,只有一把她从画廊搬回来的藤编摇椅。
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但现在她站在这里,怀里抱着念念,看着霍母为她准备的这一切,忽然觉得命运比她想象的要宽容得多。它让她走了很远的路,吃了很多的苦,但最终还是把她带回了她想回的地方。
念念被放在婴儿床里。新的床单,新的小被子,新的那串摇摇晃晃的小玩具。念念看着那些小动物,眼睛一眨一眨的,偶尔踢一下腿,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,像是在跟它们打招呼。
霍君霆洗完澡出来,穿着白色的浴袍,头发还半湿着。他走到婴儿床边,低头看着念念。
“她还不睡?”他问。
宋南栀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,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她在看霍君霆的背影——他的肩线依然很挺,但比从前薄了一些。手术和康复期让他瘦了不少,头发也长了一些,垂在颈后,湿漉漉的。
“她今天太兴奋了。”宋南栀说,“见了那么多人,一时半会儿睡不着。”
霍君霆蹲下来,把手伸进婴儿床里,轻轻握住念念的小手。念念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,用力的程度不像一个刚满月的婴儿,倒像一只抓住猎物就不肯松手的小老虎。
“力气比昨天大了。”他说。
宋南栀笑了,“每天都不一样。她在长大。”
是啊。她在长大。每一天都在长。长大到有一天会翻身,会坐起来,会爬,会走路,会跑,会跳,会喊爸爸妈妈,会背着小书包去上学,会在某一天忽然发现——她的爸爸在她刚出生的时候,是全世界最笨手笨脚的人。
霍君霆蹲在婴儿床边,一只手被念念攥着,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。他的头发滴着水,滴在念念的襁褓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霍君霆。”宋南栀喊他。
“嗯?”
“你头发在滴水。”
霍君霆低头看了一眼,用袖子擦了一下。
宋南栀叹了口气。她放下那本根本没在看的书,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,走过去,蹲在他身边,帮他擦头发。她的动作很轻很慢,像在照顾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也像在做一件很久很久没有做过、但依然熟悉得像本能的事。
霍君霆没有动。他只是低着头,让她擦,嘴角挂着一个安静的、满足的、像冬日暖阳一样的笑。
“南栀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回来。”
宋南栀的手顿了一下。她看着他的侧脸——那道她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没见他真正舒展过的眉心线,此刻是松开的。
“这里也是我的家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轻到像怕惊扰了婴儿床里快要睡着的念念,“我回来的不是你的身边。是家。”
霍君霆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。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、狂热的光,而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笃定的、像月光一样的光。那光不刺眼,不灼热,但它比她十七岁时站在霍家客厅里的那束光,更深,更沉,更让人想用余生去守护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家。”
念念在婴儿床里打了个哈欠,终于闭上了眼睛。那只攥着霍君霆手指的小手慢慢松开了,垂在床单上,像一朵安静的花。
宋南栀低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这张小小的脸,终有一天会长大,会变成少女,会变成女人,会走出这间卧室,走出这个院子,走向一个他们不知道的远方。但此刻,她就在这里,在鹅黄色的床单和奶白色的婴儿床之间,在父亲指尖残留的温度和母亲目光中的不舍里,安安稳稳地睡着。
做一个被全世界爱着的梦。
宋南栀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了窗帘。
霍家庭院的夜晚很安静。月光洒在罗汉松上,银白色的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远处能听见偶尔的犬吠声,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那棵海棠树光秃秃的,枝桠在月光下画出清瘦的剪影,但宋南栀知道,再过几个月,它就会开花了。
“霍君霆。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,还会推开我吗?”
霍君霆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,伸出手,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。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,手臂环在她腰间,动作很轻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——又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,不是他的另一个梦。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,“再也不会了。”
宋南栀把手覆在他手背上,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亮得能看见罗汉松叶子上细细的纹路。那棵罗汉松她刚来霍家庭院的时候就在了,兰姨说,那是霍父和霍母结婚那年种的,几十年了。
有些东西会变。人会走,会散,会忘记。但也有些东西不会变,就像这棵罗汉松,就像霍母掌心那恒久的温度,就像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——他的心也许会迷路,但最终,他还是找到了回来的方向。
念念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,发出一个轻轻的、满足的哼声,像在做梦。
霍君霆抱紧了她,在月光里,在女儿均匀的呼吸声里,在天长地久这个词终于不再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的这个夜晚。
这是一个,他等了好多年的夜晚。
——
全文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