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老龟引路穿幽径,药圃深藏隐玄机(2/2)
最惹眼的是圃中央的几株药草。那药草有一人多高,茎秆像羊脂玉一样通透,泛着温润的光泽,顶端开着细碎的白花,花瓣薄如蝉翼,风一吹,花瓣便簌簌落下,竟像是飘着一场小小的雪。
黄子鹞认得,那是爷爷林鹤轩医书里画过的千年玉竹。医书里说,千年玉竹只长在昆仑之巅的雪线以上,吸日月之精华,沐冰雪之寒气,百年才长一寸,千年才能开花,据说服下一片叶,便能让枯骨生肌,续命延寿。老爷子当年翻到那一页时,手指在图上摩挲了许久,叹着气说“这等神物,只在传说里见过”,可这样的稀世珍宝,怎么会出现在玄蟠峰的深处?
清禾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嘴微微张开,刚要开口问,就被黄子鹞捂住了嘴。他的手心温热,轻轻覆在清禾的唇上,然后指了指药圃的边缘。
那里的泥土被翻松过,上面印着几道浅浅的痕迹。那痕迹不是兽爪的形状,倒像是蛇鳞划过的印记,一道叠着一道,纵横交错,显然是有大蛇在这里盘桓过许久。
是玄蛇的痕迹。
两人的心同时沉了一下。玄蛇没有回玄蟠峰,原来是守着这片药圃?可断魂峰上还有什么,能让它迟迟不肯离去?难道这片药圃里,还有比千年玉竹更珍贵的东西?
老龟慢悠悠地爬到药圃边,用脑袋蹭了蹭一株玉竹的根,然后又转过头,望着黄子鹞和清禾,绿豆似的眼睛里,像是藏着千言万语。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,又转向药圃深处的一块巨石,像是在指引着什么。
黄子鹞拉着清禾,小心翼翼地跨过石门的门槛,走进药圃里。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,混杂着药草的清香,踩上去像是踩着厚厚的绒毯。他循着老龟的目光望去,只见那巨石足有三丈高,孤零零地立在药圃中央,石缝里长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草。而在巨石的侧面,竟插着一枚半旧的木牌。
木牌是用桃木做的,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白,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,只隐约能辨认出两个字——
殿青。
黄子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听清禾提过这个名字,是清禾爷爷偶尔念叨的。他当时只当是老爷子随口提起的故人,却从未问过是谁。可这两个字,此刻刻在玄蟠峰深处的木牌上,像是一道惊雷,在他心里炸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。
清禾也愣住了。她的手还被黄子鹞握着,指尖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。这个名字,她太熟悉了,是爷爷夜里做梦时,喃喃念出来的名字,是那个雪夜站在草庐外的黑衣男人的名字。她一直以为,那是爷爷思念的亲人,却没想到,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名字。
老龟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震惊,缓缓地缩进了壳里,只留下一道缝隙,望着那枚木牌,像是在守着一个尘封的秘密。
暮色越来越浓,药圃里的药香越发醇厚,却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黄子鹞攥着清禾的手,手心的汗越来越多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老龟引他们来的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药圃,而是一个藏了千年的秘密。千年玉竹不过是这秘密的冰山一角,玄蛇的驻守,灵雕的盘旋,都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。
而那对盘旋在高空的灵雕,那双迟迟不肯归巢的玄蛇,都不过是这秘密的守门人。
清禾的指尖触到了布囊里的银针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。她抬起头,看着黄子鹞,小声问:“哥,我们……还要往前走吗?”
黄子鹞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木牌上,落在药圃里的蛇鳞印记上,落在高空灵雕的影子上。风忽然大了起来,卷起药圃里的白花,落在他的发梢上,也落在那枚木牌上。花瓣簌簌落下,盖住了“殿青”两个字,又被风吹走,露出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风声掠过头顶。
黄子鹞猛地抬头,只见成对的灵雕依旧在高空盘旋,翼展的影子落在药圃的石板上,像两朵巨大的乌云。它们没有俯冲,没有啼叫,只是静静地悬着,像是在守着什么,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。它们的目光,似乎落在药圃深处,落在那枚木牌上,也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一道黑衣的影子,正隐在巨石之后。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,与暮色融为一体,只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里亮得惊人,目光沉沉地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,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,几分欣慰,几分担忧,还有几分深藏的、不为人知的痛楚。他的手里攥着一枚与清禾布囊里一模一样的银针,针身被摩挲得发亮,显然是握了许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