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特别番外-孙御白&安咏冶(二十七)(2/2)
安咏冶有些茫然地抬眼,对上孙御白的视线。
孙御白的眼睛很亮,在浴室柔和的灯光下,像两潭深水,平静,却仿佛能容纳一切。他没有说“别怕”或者“很快就好”之类的废话,只是静静地、专注地看着安咏冶,仿佛要将自己的镇定通过目光传递过去。
“可能会有点难受,忍一下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然后低下头,左手稳稳地固定住安咏冶的手腕,右手拿着镊子,极其小心、极其精准地探向伤口深处。
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,安咏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他看着孙御白近在咫尺的侧脸,看着他因为全神贯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,鼻尖甚至能闻到孙御白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训练场带回来的尘土气息。
这些熟悉的味道,在此刻竟成了奇异的锚点,将他从那些血腥、黑暗、屈辱的记忆画面中,一点点拉回现实。
镊子夹住一片细小的玻璃,轻轻拔出。细微的刺痛。
又一片。
动作稳定,毫不拖泥带水。
安咏冶的目光从孙御白的侧脸,移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很稳,指节分明,皮肤温热。就是这只手,刚才覆在他冰冷颤抖的手背上,给了他一丝暖意和支撑。
也是这个人,在所有人都被他狂暴的怒火吓退时,平静地走进这片狼藉,没有指责,没有慌乱,只是蹲在他面前,用一块布擦掉他手上的血。
一种陌生的、酸涩的暖流,混着未褪尽的屈辱和痛苦,涌上安咏冶的心头,堵在喉咙口,让他鼻腔发酸。
他连忙移开视线,重新看向天花板上的光斑,强行将那不合时宜的软弱情绪压下去。
在“宠物”面前哭一次已经够糟糕的了,绝对不能再哭第二次。
“好了。”孙御白的声音将他拉回。几粒细小的玻璃碴被放在一旁的纸巾上,染着血。“伤口需要消毒,有点疼,忍一忍。”
他起身,走到门边,向外面的医生要了医疗箱,又走了回来,拿出酒精倒在安咏冶的伤口上。
剧烈的灼痛让安咏冶倒抽一口冷气,手指猛地蜷缩,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
孙御白没有停顿,快速用干净的纱布吸掉多余的酒精,然后动作熟练地开始包扎。一圈,两圈……他包扎的手法意外地专业,松紧适度,既能止血固定,又不会影响末梢循环。
整个过程,安咏冶没有哼一声,只是脸色更加苍白,嘴唇被咬得没了血色。
包扎完毕,孙御白将剩余的纱布和酒精放好,又拧了把热毛巾,递到安咏冶面前:“擦擦脸。”
安咏冶愣愣地接过温热的毛巾,覆盖在脸上。毛巾的热度驱散了脸上的冰冷和泪痕的黏腻感,也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。他在毛巾下深吸了几口气,混乱的心跳和呼吸终于渐渐趋于平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