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特别番外-孙御白&安咏冶(二十六)(2/2)
他怕。
怕从孙御白眼中看到怜悯,那会让他更觉得自己可怜可悲。
怕看到厌恶,那会印证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“脏了”、“毁了”的恐惧。
怕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轻视或疏远,那会比陈师观所有的折磨加起来,更让他无法承受。
他习惯了在孙御白面前扮演强者、掌控者,哪怕只是表面的。他无法忍受将自己最不堪、最屈辱、最脆弱的一面,如此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人面前。
孙御白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,唯一还能抓住的一点“属于自己”的东西,哪怕这“属于”是扭曲的。
他不敢赌,赌孙御白知道了全部真相后,会如何看他。
于是,他死死地咬住了嘴唇,将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、血淋淋的真相,连同更多的眼泪和呜咽,一起狠狠地咽回了肚子里。
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和那无声滑落的泪水,昭示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。
孙御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、泪流满面、却拼命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哭声的男人,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、恐惧和羞耻,看着他紧握自己手腕的、那只冰冷而用力的手……
所有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愤怒、心痛、怜惜——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,和一股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的、前所未有的保护欲。
他没有追问“录像”的具体内容。
安咏冶说不出口的,必定是能将他彻底击垮的终极梦魇。此刻追问,无异于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。
孙御白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用那只自由的手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覆在了安咏冶紧攥着他手腕的那只冰冷的手背上。
安咏冶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烫到,但并没有甩开。
孙御白的手很温暖,带着训练后的余热,掌心有些薄茧,但动作异常轻柔。他就那样轻轻地覆盖着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温暖那只冰冷颤抖的手。
然后,他微微用力,不是挣脱,而是将安咏冶的手,连同自己的一起,轻轻地、坚定地,从自己的手腕上移开,转而用自己的双手,将安咏冶那只受伤的、还在渗血的右手,小心翼翼地合握在掌心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充满了无声的安抚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。
安咏冶的泪水流得更凶了,但他依旧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,任由孙御白握着他的手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抓住了唯一的光。
孙御白抬起头,看着安咏冶泪流满面却倔强地不肯崩溃的脸,用平生最轻、最稳的声音说:“手伤得很重,必须处理。我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。让我先给你包扎,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