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丑奴儿（47）（2/2）

沈渡是青州知府这事儿管事儿已经知道了，能凭空而降来做知府的，铁定是京城里的权贵。权贵人家的事儿，哪有小事儿。这会儿已经不是死的问题了，是灭门的问题。

管事儿的抖抖索索：“这药方不是我的，是大夫的。”

徐亿年：“说清楚，哪个大夫的？”

管事儿：“就城南那家如意堂，掌柜的姓赵，叫什么不清楚。那家药铺很奇怪，早不开门，晚不开门，就中午开门。”

徐亿年皱着眉头想了想：“如意堂？那不是给将死之人看病的地方吗？冯保带着妻子来找你时只是患病，又不是病得要死了，你怎会去如意堂求药？”

管事儿还未开口，就听沈渡道：“何为给死人看病的地方？”

徐亿年挠了挠头，解释道：“世间之病，总有治不好的。凡是治不好的病，都会叫人生不如死。富贵人家，尚能用珍贵药材吊着，穷人家就只能活活疼死，病死。这如意堂是突然出现的。

也不是突然，就是这如意堂的前身叫白事堂，是卖香烛、纸钱的地方。掌柜的以前是个仵作，被一个死者的家人报复，砍断了手筋，无法验尸，就开了这么个铺子。他无儿无女，孤身生活，患病时就会关了铺子休息，周边的邻居，商户对此习以为常。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，这铺子突然变成了如意堂。”

沈渡：“我问的不是如意堂的来历，而是这如意堂为何被称为给死人看病的地方。”

徐亿年：“就沈大哥说的，他们这铺子里卖得都是有毒的方子，是给那些患了重病，无钱医治，整日被病痛折磨的穷人们开设的。

掌柜极其神秘，从不轻易见人。因为做的是要人命的买卖，故选在正午开门，且只开一个时辰。客人上门，无需通报，只需留下所患病症，或者患病者发病时的情况。有特殊要求的，比如患者年纪小，想吃甜的。掌柜的就会将药方改成甜的，或者不那么苦的。总之，这个铺子，在身患重病，或者绝症的人眼里，无异于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。”

慕笙垂下眼眸，看着手腕上的铃铛：“我竟不知青州府还有这么一个地方。”

徐亿年：“慕姐姐不知道也正常，毕竟这个铺子的存在不是那么的容易使人接受。死亡对于有些人来说很简单，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很困难。在生与死之间做选择，不是那么容易的。无论是父母，还是孩子，亲手送走他们，无疑于亲手杀了他们。所以，光顾如意堂的大多是男子，他们的药都是买给他们夫人的。”

沈渡问管事的：“你是从哪里知道的？”

管事的：“是一个乞丐告诉我的。我对天发誓，我是真的没想杀冯保，最起码刚开始的时候没有。”

管事说他去药铺买药，出来时，对着手里的药和药方发呆。旁边乞丐见状，随口问了几句，他说家里有个患了重病的病人，不知道这药跟药方管不管用。那乞丐神秘兮兮地跟他说了如意堂，鬼使神差的他就去了。

他只给冯保喝了三天的药，每每看到他傻兮兮跟自己笑，憧憬着以后的好日子时，他心里就不舒服。他把药方撕了，药也扔了，怕自己后悔，催着冯保回了家。

回乡祭祖这事儿是老家那边儿安排的，他跟爹娘虽然搬到了青州府，也在这边儿安了家。可老家那边儿还有不少族亲，该维护的关系还要维护。他也没想到会碰到冯保，更没想到会在酒醉之后做出那样的事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