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念奴娇（16）（2/2）

挠了挠慕笙的手背，继续道：“我随祖母长大，祖母待我不薄，却也谈不上亲昵。我估摸着，她是不大喜欢我的。成婚的事情，我会写信给她，毕竟是抚养我长大的长辈，感情再淡，也得有个礼数，免得日后被人说三道四。”

慕笙低头，问沈渡：“要去见你祖母吗？”

“不必！”沈渡直接回了，“祖母那个人，平日里深入简出，性子也有些古怪。除了她的贴身嬷嬷，从未见她与旁人说过什么话。见与不见的，区别不大，想来她也不会在意。”

“我觉得你祖母应当是在意你的。”将她的头抬起来，让他看着自己：“她对你冷漠，或许是在保护你。你我都知道长公主是一个怎样的人。她想杀你，不是一日两日了。你父亲将你送到祖母身边，明着是畏惧公主，实则是相信母亲。你的祖母，有护住你，让你安然长大的能力。”

沈渡眉眼一动，没有打断慕笙的话。

“长公主能在青州府安插一个丁岚，就能在沈家老宅安排十个沈岚，她们每一个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要你性命。你祖母孤立你，冷淡你，看似让你在府中无依无靠，自生自灭，实则排除了你身边所有的危险。简而言之，当你连抚养你的祖母都不信任的话，整座府里，便再没有让你信任的人。”

的确如此！

祖母给了他一处院子，却没给他指派任何下人。井水要自己打，饭菜要自己做，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。府里的人都说他可怜，亲爹不疼，继母不爱，就连在祖母这里都成了碍眼的。所有人都在猜测，他一个人能在这府里活多久。

因为他弱，在十岁之前，没有行刺，没有下毒，因为他们觉得他长不大。除此外，祖母也没给他请过正经夫子，他的本事都是自己学的。

生病时，大夫会有意无意地给他讲一些毒草毒虫，以及中毒后的身体反应，以及如何快速解毒。见他有兴趣，还会给他演示。比如，将不同的毒药放进不同的茶水里会有什么反应，颜色如何，气味如何？想来，那些大夫应该是祖母故意安排的，为得是让他有自保的能力，以防被人毒死。

饭菜是自己做的，米面粮油，包括各种肉类蔬菜却是每日由专人送来，送的时间也很微妙，不是卡着饭点儿早一些，就是卡着饭点儿晚一些，给人的感觉是，老太太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孙子，想啥时候给就啥时候给，不让这个孙子饿着就是了。

食物很丰富，就是看着不大新鲜。比如，蔬菜是蔫的，瞧着像是前一日剩下的。鸡蛋有大有小，有些还黏着鸡屎。肉切得乱七八糟，像是厨房用下的边角料。

“剩下的蔬菜不容易做手脚，鸡蛋应该是故意那么放的。大户人家，怎么着，也不会为了难为孙子，用那么磕碜的东西。”慕笙捂着嘴笑：“你祖母当真是用心良苦！”

老太太的这些做法很刻意，但凡藏在暗处的那些人用点儿心就能看出来。没看出来，一是源于老太太演技好，将“不喜”随时随地挂在脸上，让“刻意为难”显得理所应当。再有，长公主安插的那些人，要嘛不知人间疾苦，要嘛不懂人情世故，愣是被老太太糊弄过去了。

为印证自己的猜测，慕笙捏着沈渡的耳朵问他：“你父亲为你安排的那些暗卫是不是在你十岁之后陆陆续续出现的。”

沈渡一脸骄傲的看着慕笙，他的笙笙就是聪明，连这个都猜到了。

慕笙戳了戳他的脑袋：“长公主的人再笨，看了那么多年，也能看出些门道来。暗卫是早就安排上的，兴许在你出生之前就有了。十岁以后出现，是因为你父亲和老太太知道，那些埋在府里的眼线和钉子糊弄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