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忆江南（52）（2/2）

“少爷？”阿妩看着他，言语平静：“你也来了？”

若阿妩一脸恼恨地看着他，痛斥他，咒骂他，他心里还能好受些。可她眼神平静，面无表情，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淡淡的，没有一丝波动。

“阿妩，你打我，骂我，杀了我都行。求你，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
“少爷与阿妩尊卑有别，阿妩岂能打你，骂你？”阿妩轻拍着怀中孩子：“少爷是一个人来的，没与少夫人一起?”

“你提那柳嫣儿做什么？”小公子急道：“你才是我的夫人！阿妩，我对天，对这地府的鬼王发誓，我心里只有你，对那柳嫣儿没有半分感情。”

阿妩仍是淡淡地：“少爷说笑了！您与少夫人门当户对，乃是天生一对，地造一双。”

“不是的！”小公子越发急躁：“你与我自小一起长大，知道我从无门第之见。我娶柳嫣儿，一是父母之命，二是因为恩师的嘱托。我发誓，我虽娶了她，但从未与她有夫妻之实。”

“那是少爷的事情，不必告诉奴婢。”

“阿妩，你是要心疼死我吗?”小公子跪在地上，去握阿妩的手。记忆中，她的手总是温暖的，然此时握来，却是冰冷异常。“你是我的妻，不必一口一个奴婢的气我。”

“少爷又说笑了。”阿妩低垂着眉眼，声音平和，毫无起伏：“少爷只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夫人。”

“假的，是假的。”小公子急得不知如何分辨：“明媒正娶是假的，是我与柳家做的交易！我与柳家还有爹娘都说好了，同日迎娶。明着，柳嫣儿是妻，阿妩是妾。实则阿妩与柳嫣儿同为正妻。在外，我给柳嫣儿正妻的尊荣。在内，由阿妩你执掌中馈。”

“妻就是妻，妾就是妾。”阿妩掀起眼皮：“少爷娶柳嫣儿为正妻，却不予她正妻应有的权利和尊重，难怪她会针对奴婢。少爷喜欢奴婢，却不能给奴婢正妻之位。纳了奴婢为妾，却又异想天开地予以奴婢正妻之权。少爷不是喜欢奴婢，少爷是要奴婢死。”

“不，不是这样的。”小公子摇头：“我承认，是我异想天开，是我把所有事情想得过于简单。阿妩，我错了！我不该去书院读书，不该因为院长的托请照顾柳嫣儿，不该与柳家定下婚约，不该迎娶柳嫣儿，更不该偏听偏信，害死你与我们的孩子。阿妩，我知错，认错了！求你……原谅我！”

“少爷不必如此，奴婢从未怪过少爷。”阿妩抱了抱怀中的孩子：“少爷，想要看看我们的孩子吗？”

阿妩掀开包被一角，露出一张可爱的，稚嫩的脸庞。小公子难掩激动，颤着手探向那张小脸儿。似有感应般，小婴儿扭过头来，冲他一笑。

那是他与阿妩的孩子，果如接生嬷嬷所说，生得异常可爱。

“阿妩，我可以抱一下吗？”

“少爷想抱吗？”

小公子搓了搓手，像接圣旨那般，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到怀里。小婴儿咯咯地笑着，眉眼间尽是喜色。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，与抱别人的孩子完全不一样。小公子想着，或许，这就是旁人常说的血脉亲情。

禁不住想要逗弄一下怀中的孩子，还未碰到，便闻见一股奇异的香味儿。抬眼看去，四周并无异常。低头时，怀中的孩子变了样。

熟了，他的孩子熟了。

小公子终于体会到了那一日阿妩所面临的绝望！他抱着孩子，跪在桥头，泣不成声。只是一瞬，便回到了枯井里。手臂依旧保持着前伸的模样，只是臂弯里没有了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