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劫灰与微光（1/2）

当最后一丝污秽的黑暗在天际那净化一切的圣洁光辉中彻底消融，当那连接深渊的裂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后缓缓弥合，罗马城上空，出现了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。

随即，这死寂被猛然爆发的、混杂着极度狂喜、无尽后怕与彻底脱力的复杂情绪洪流所打破。

“赢了……是我们赢了！”

“黑暗……被驱散了！始祖的气息消失了！”

“光明！光明重现了！”

“呜……我们活下来了……我们守住了……”

呐喊、嘶吼、哭泣、癫狂的笑声……种种声音从城市各个角落，从那些残破的掩体后，从力竭倒地的战士喉咙里迸发出来。幸存者们不顾形象地拥抱在一起，有人仰天大笑，笑出眼泪；有人瘫软在地，望着重现的、清澈得令人心碎的蓝天，发出劫后余生、恍如隔世般的嚎啕大哭。这一刻，信仰、国籍、种族的隔阂似乎都被这共通的、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巨大情感所冲垮。

莎贝拉用她那柄已然遍布裂纹、沾染黑血的银焰长剑支撑着身体，单膝跪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。她冷艳的面庞被汗水、血污与尘土覆盖，金色的发辫凌乱不堪，精致的铠甲多处破损，露出扯着体内的剧痛，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，望向天空中逐渐收敛的圣洁光晕，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，露出一个疲惫至极却无比释然、甚至带着些许孩子气的灿烂笑容。

不远处，劳伦斯长老颤抖着双手，将那本封面焦黑、内页却依旧流淌着微光的古老圣典紧紧抱在怀中。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，嘴唇哆嗦着，反复呢喃着古老而庄严的祷词，声音嘶哑却充满虔诚的感激。圣典微微发烫，仿佛也在为这场惨烈的胜利而共鸣。

安东尼奥背靠着一堵半塌的残墙，毫无形象地滑坐在地，昂贵的西装早已变成褴褛的布条。他摘下了碎裂的单片眼镜，用脏污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，然后仰头望天。眼中没有太多狂喜，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鏖战后、深入骨髓的疲惫，以及一丝对逝去同伴的哀悼与对未来的茫然。但最终，那茫然被一抹坚定的微光取代——无论如何，他们挺过来了。

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惨胜。

以圣彼得广场为中心，小半个罗马城几乎化为废墟。古老的大理石柱断裂，宏伟的教堂穹顶坍塌，街道上遍布着战斗留下的狰狞沟壑与能量灼烧的焦痕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尘土、血腥以及黑暗能量消散后的淡淡腥臭。

更为惨痛的是人员的损失。“生命防线”联盟的成员，守夜人的精锐，来自各方势力的志愿强者……无数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，他们的身躯与那些黑暗造物一同化为了尘埃，只有少数人来得及留下名字。每一个幸存者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，真气、魔力、圣力枯竭者比比皆是，精神上的创伤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。

但，他们终究是守住了。守住了这座城市，守住了后方无数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生灵，也守住了这个世界的光明希望。

就在这悲喜交加的氛围缓缓弥漫时，悬浮于半空、周身圣洁光晕尚未完全散尽的陆燃，却微微蹙起了眉头。他缓缓摇了摇头，动作很轻，却让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些核心强者心头一凛。

陆燃缓缓自空中降下，落在一片相对完好的石板上。他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，气息虽然依旧深邃，却明显能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——那是燃烧部分生命之火强行催动超越极限力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。他目光如电，凝重地望向之前“尊者”那庞大黑暗意志最后溃散、一缕最为精粹凝实的漆黑魂光遁入虚空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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