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一字不改(4k大章,加更2/5)(2/2)
余朝阳握着眼珠的手缓缓闭合,平声道:“我就是要用这枚名为傲慢的独眼,亲眼见证你的死亡,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傲慢之下,你这个……自以为是的杂碎!”
握着长剑的手臂剧烈颤抖着,一滴血渍,悄无声息从华阳夫人脖颈渗出。
紧接着,她便听到一声暴喝在耳畔炸响!
“尊敬,是靠着自己争取来的,而不是用这种低贱手段抢来的!”
“我余朝阳就立在这,立在那朝堂之中,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你不想成为第二个芈八子大可以同我斗法,大可以同我展开一场杀人不见血的殊死搏斗!!”
“若成,你自当凌驾我头顶之上,若败,我也会对你对一份敬意!”
“你为什么不敢和我交手,因为你怕,因为你知道自己斗不过,所以选择用这种低贱的手段来谋取你本不该获得的尊敬!!”
“如此,你又怎配我放下傲慢?”
“你也配!!!”
华阳夫人笑了。
笑的声音很大,笑得东倒西歪,笑得直不起腰。
可渐渐的,她哭了。
一行行清泪,顺着她的眼角淌下。
待笑声达到巅峰后,又猛然一滞。
华阳夫人语气怨毒的咆哮道:“去你x的傲慢!”
“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低头看我,没有人能审判我!!”
她转身,奔跑。
然后一头撞在了柱子上。
华阳夫人笔直的身躯逐渐柔软,额头抵着柱子缓缓瘫软在地。
柱子上,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清晰可见。
她死了。
没有人知道华阳夫人最后的咆哮,究竟是被触及伤疤后的暴怒,还是借着咆哮来掩盖自己的心虚。
她或许知道错了,或许也不知道。
不过总得来看,应该还是知道错了的比例更多一分。
不然最后她不会选择撞柱而死。
死在余朝阳手里和撞柱而死,完全就是两个概念,引发的后果也会截然不同。
至于华阳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,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‘结束了……’
李瑶惆怅万分,手中的长剑不自觉垂下,内心充满担忧。
从结果来看,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政变。
他们逼死了华阳夫人,交恶了即将成为秦王的嬴柱,就连主心骨余朝阳都打击颇重,选择自剜左眼。
且从对方决然的态度来看,恐怕打击还不小,认为是自己铸就了这场血案。
能不能从这个死胡同走出都还是个未知数。
念及于此,李瑶重重一叹,心中迷茫与担忧更甚。
“妻!”
“我的妻!”
忽然,一道伤心欲绝的嚎哭声响起。
只见嬴柱东倒西歪的走着,旋即双脚一软瘫倒在地,可他并没有因此放弃,手脚并用的在地板上爬着。
那张痛苦的脸颊上泪涕齐飞,口水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淌出。
他就这样死死抱着死不瞑目的华阳夫人,嘴巴张得很大很大。
可奇怪的是,竟没有一点声音发出。
有的,只是一道道沙哑、无声的哽咽。
他捶胸跺地。
他伤心欲绝。
他肝肠寸断。
他泣不成声。
“哈…啊…啊…哈…”
干瘪的,犹如木门划过地板的酸牙低吼,在所有人耳畔响起。
我见犹怜。
“造孽啊!!”
李瑶别过脑袋,却是不敢再看。
“太史何在!”
余朝阳一声暴喝,抹去脸颊上的血渍。
一名白发苍苍,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人,手持一卷帛书,缓缓从大门走进来。
那双浑浊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,微微欠身作揖:“太史拜见太子,拜见李总司,拜见定邦君。”
余朝阳捂着空洞的左眼,暴厉道:“写,余氏余朝阳强闯宫廷,逼死安国君之妻华阳夫人!”
“喏。”
太史小老头轻应一声,于案板之上铺开帛书,提笔写下数行工工整整的大字,一边写,还一边振振有词:
“余氏文正侯之子定邦君余朝阳,于秋冬交际之日,集结李瑶、唐生等若干忠义之士,不惧强权,掀翻安国君之妻华阳夫人阴谋,拨乱反正,后,华阳夫人心生胆怯,一头撞死殿内柱上,重还大秦朗朗乾坤天!”
“一字不改?”
太史小老头慎重的合上帛书,躬身作揖:“禀安邦君,我史家据事直书,你就是杀了小老头我,也……”
“一字不改!”
太史小老头直视余朝阳那只独眼,瞳孔之中满是坚毅之色。
瞳孔深处,却是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忍。
在他看来,定邦君此举完全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。
她华阳夫人不过一乱臣贼子,怎配定邦君自剜眼球。
若换他来,哪会给华阳夫人控诉不公的时间,指定第一时间就打杀了。
圣贤有言: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。
她芈八子、华阳夫人或许惊艳才绝,可在庞大的基数中,天下又有几个芈八子和华阳夫人?
更多的是,一群短视,为了些许蝇头小利就能争得面红耳赤的乡野妇女。
让这群人来掌握国家社稷,那才是真正的灾难!
这也是太史小老头为定邦君感到不值的原因所在。
至少在如今这个时代,女性的地位就是比不上男性,这是生产力导致的,同时也是天下人的共识。
又岂会因定邦君一人的意志改变?
正当太史小老头默默想着时,惊变再起!
只觉殿内一道寒光闪过。
余朝阳手持长剑,剑尖快准狠的,向着另一枚眼球扎去。
血债血偿,华阳夫人如此。
他……同样如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