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猜拳配烈酒（2/2）

杨玄耳尖一动，听出话里有钩子，试探着问：“郑兄莫非……动了心思？”

话音未落，嬴政已拊掌大笑：“嘿！杨兄一点就透！咱先四处逛逛，明儿再细说！”

说完抬脚便往里走，步子轻快，袍角微扬。杨玄笑着摇头，只得跟上。

今日本就是陪嬴政出宫微服散心，只要不危及安危，他想去哪儿、看什么，谁又能拦得住？毕竟——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位，正走在咸阳的烟火气里呢。

表面瞧着，咸阳城变化不大；可暗地里早已翻了新篇。受商路活络、市井丰裕的推力，不少后世才有的营生，早早扎下了根：掮客穿街走巷，说书人在茶棚里拍案惊堂，勾栏瓦舍昼夜不息——这角斗场，也是其中之一。

说到底，这是大秦底气足、百姓腰包鼓的明证。好坏难断，只因有人想看、有人愿赌、有人肯干，东西自然就长出来了。

往里一钻，豁然开朗，空间陡然开阔。谁也想不通，这么个热火朝天的场子，是怎么躲过咸阳军卫眼皮子底下盘查的。

杨玄缀在嬴政身后，前头吆喝震天、人声鼎沸，热闹得直往耳朵里钻。走近一瞧，原是个猜拳斗酒的摊子：连胜十局赏三贯钱，二十局翻倍到十贯；至于那最高档的五十局全胜？榜上空着，怕是自打开张以来，还没人摸到门槛。

所谓猜拳，不是光比手势快慢——赢了拳，还得灌下烈酒才算数。单会划拳不会喝酒？不算！单能喝不能猜？更不算！所以围着的人虽多，真正敢坐上台去硬扛的，寥寥无几。

自打杨玄捣鼓出蒸馏酒，秦人引以为傲的海量，一夜之间塌了半边墙。多少自诩千杯不倒的豪客，拎起新酒坛子仰头灌下，没走三步就栽倒在街角，鼾声如雷，人事不省。

醉汉日日见多，反倒催生出新行当：咸阳军卫巡逻时顺带扶人送医，城里还冒出专跑腿背醉鬼回家的“醒酒夫”，按里巷计费，生意竟还不赖。

“哟？猜拳配烈酒？”

嬴政挤到人群外沿，踮起脚尖往里张望。纵隔七八个人，那股子浓烈又醇厚的酒香仍直冲鼻腔——既呛人，又勾魂，搅得肚里酒虫咕咕乱叫，让他当场怔住。

他猛地转身，一把拽住杨玄袖子：“杨兄快瞧！是蒸馏酒！你顶不顶得住？”

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味，脑袋左右晃着，目光急切地扫向台边卖票的伙计，仿佛已看见白花花的铜钱哗啦啦滚进自己兜里——虽说这点小钱对他而言，连龙袍上一根线头都算不上。

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四海之财，尽归帝室。他图的哪是这点利？图的是亲手从别人手里赢回来的那股子爽利劲儿！

他知道杨玄酒量深不见底，哪肯轻易放过……

“郑兄，别找了——这玩意儿，有意思，我来试试。”

眼看嬴政那副恨不得亲自撸袖子上台的模样，实在有损帝王体面，杨玄无奈扶额，黑线密布，却还是笑着截住他的话头，大大方方一屁股坐在矮凳上，嘴角含笑，神态坦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