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楚王韩信(1/2)
县府的庭院并不大,韩淮阴没走几步,就转过萧墙,看见站在门口等候的钟离眜,吃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,脚步也不由得停下了。
钟离眜于门前躬身施礼道:“臣梅忠拜见大王。”
韩淮阴缓过神来,回了一礼道:“寡人何幸,得梅先生亲至!”
钟离眜道:“臣知素有罪于大王,得来请罪。”
韩淮阴只犹豫了片刻,躬身一揖道:“梅先生请!”三揖将钟离眜揖入堂上,迎入室中,随即命堂内的人都离开。
两人入坐后,韩淮阴叹道:“梅先生直壮士也,甘陷囹圄。”
钟离眜道:“臣固知罪不容诛,然见故人将亡,不敢不进一言而死!”
韩淮阴盯着对方的眼睛道:“先生何时得说客之技?”
钟离眜道:“非敢说也,见故人有难,不得不救!”
韩淮阴沉着脸道:“卿固言之!”
钟离眜道:“昔者,大王为楚执戟,以为耻也,乃投汉。汉以大王灭楚,又使王楚,荣已极矣,大王其安乎?”
韩淮阴问道:“何不安之有?”
钟离眜道:“大王据雄郡,握劲兵,汉得安卧乎?必也除之!”
韩淮阴答道:“汉王遇我甚厚,载我以其车,衣我以其衣,食我以其食。吾必无背,安能为其所害?”
钟离眜道:“虎卧其侧,君其安睡乎?非虎必欲伤人也,而人自不得安!大王为大将,不与其卒;大王为相国,握劲卒,而汉王屡夺之;大王王齐,汉王迁之于楚。猜忌之心明矣,王岂无所识!”
韩淮阴沉默了一会儿,回答道:“吾自今而往,示无所能,其可乎?”
钟离眜道:“蜚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大王怀玉,玉不尽,罪不止!况大王岂屈志隐忍之徒耶?彼楚王之执戟不可屈王,今为王安忍屈身人下,与鼓吹屠狗之徒为伍乎!”
韩淮阴望着钟离眜的眼睛,道:“吾以公首以献,可保平安乎?”
钟离眜也毫不畏惧地迎着韩淮阴的眼光,道:“可保一时也!昔周王尽封姬氏,三世而疏,遂失天下,而况异姓王耶!非尽除之,刘氏必不安也。”
韩淮阴一下子泄了气,道:“非独吾乎?”
钟离眜一一扳着手指头道:“淮南王布、楚王信、梁王越、韩王信,此皆恩威素信,能得众者,且居善地,必先除也。燕王荼、长沙王芮,非刘氏所封,除之必也。赵王耳,虽刘季旧故,恐亦不免!”
韩淮阴不服气,道:“诸侯尽除,汉将谁与治天下?”
钟离眜道:“刘氏天下,刘氏治之,岂假于他人!”
韩淮阴嗤笑道:“刘氏才几人耳,且多孺子,安能治之?必也贤者相辅,天下乃定。”
钟离眜道:“贤者必为王侯乎?王若为客,必见亲信。奈何为王?今为王计,必也自强,乃得避祸。不尔,旦夕头悬国门!王是吾言,臣请行之;王非吾言,臣请断首以送洛阳!”
韩淮阴沉思了片刻,道:“汝至吾府,其有人知之乎?”
钟离眜道:“未也!”
韩淮阴决然道:“诚若是,汝以客居此,慎勿泄也。泄之,吾亦不能保,但斩汝首以谢罪!”
从此,钟离眜以门客的身份留在楚王宫(也就是那座县府)中,中涓们都呼为梅先生。
韩淮阴就国楚王,自然有他的下属。除了楚相国由汉王任命,其他人也还都是韩淮阴自己任命的。
韩淮阴派人到淮阴老家,请来了当初请自己的吃饭的下乡南昌亭长、洗衣老母,以及那个当街污辱自己,让自己从裆下爬过去的少年。南昌亭长因为拒绝长期供饭,韩淮阴赐了他一百钱,道:“公,小人也,”做好事不做彻底,今天只能得到一百钱。他赏赐了那个老母一千金,报答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,助他渡过难关。那个污辱自己的少年,韩淮阴任命为他楚中尉。他对左右道:“此壮士也。方辱我时,我宁不能杀之邪?杀之无名,故忍而就于此。”以那名少年为基础,韩淮阴招募了一支数百人的卫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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