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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三十章 清白的葬礼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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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腊梅站在人群最前面。她穿的还是那件时髦的晚裙,但头发散了,沾着些泥点。杜昆生的处分撤销了,她听到“优秀党员”时,涌出泪,蹲下身子,摸着杜昆生的脸,“老杜,你可以清清白白地去了。”

梁上泉走到杨腊梅跟前,握住杨腊梅的手,“杨腊梅同志,谢谢你,你有一个英雄的男人。”

杨腊梅回答道,“对于你们,他是一个英雄。但对我不是,从给我递过一杯温热的开水后,我就信任了他。但他从不顾家,我一个人拉扯着孩子,即当爹又当妈,所以,这么多年来,他只是你们的人,但不是我的人,……”

梁上泉一时无话可说,向杨腊梅深深地弯下了腰,鞠躬,

杨腊梅抹了一下眼角的泪,“尽管如此,我并不恨他,依然爱她。我等有一天他把群众爱完了,再来爱我,但这一天,我等不来了……”

是啊,群众的事,那天才算有个完呢?杨腊梅的话,勾起了梁上泉对李雪琴的思念。

他不经意地揉了揉眼睛,告诉杨腊梅,“有什么困难,随时都可以跟组织说。”

杨腊梅心直口快,“说了也没用,我现在差个杜昆生,能帮我解决吗?”

梁上泉低头看着安静躺着的杜昆生,苦笑,“这个?真做不到。”

追悼会的灵堂,就搭在红石桥水库的坝顶上。

没有哀乐,风声就是挽歌。

群众从四面八方赶来,队伍从坝头一直排到山脚下的公路口,黑压压的人群像一道沉默的河流,堵住了所有通往昌义县的路。

灵堂正中,悬挂着杜昆生的遗像。照片里的他穿着那身旧军装,笑得有些腼腆。

陈乾站在灵前,手里捧着悼词,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坝体,那道曾经吞噬了杜昆生的裂缝,

“同志们……”

他刚挤出这两个字,台下就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。是杨腊梅。她穿着一身黑衣,怀里抱着杜昆生的遗像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剧烈地抖动,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。

杨腊梅走到坝边,把那盏七星灯,轻轻放在裂缝的正上方。灯光摇曳,透过缝隙,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

“昆生,”她对着光斑说,“追悼会开完了。不管你是什么人,终归是我的男人,跟我回家吧。”

陈乾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片光。他知道,杜昆生终于从那条冰冷的缝隙里,回到了人间。

风又吹起来了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这一次,风里没有哭声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温暖的安宁。

遵照家属杨腊梅的意见,“他那么喜欢大坝,就把他埋在大坝边吧,选一个高一点的地方,让他天天看。”

杜昆生被埋在了水库旁边的山冈上,墓碑碑文由梁上泉拟定,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,简约到了极致,很小的魏碑字体,古朴,苍劲,坚定,“青山常在,绿水常流,我们后会有期。(这个碑志铭后来在南省传开了,这是后话,暂且不表。)”

就在人们忙碌着杜昆生葬礼的时候,另一山岗上的榆树下,站着一个神秘人,看着忙乱的人们,诡秘地笑。草帽完全遮盖了他的脸。

省城,水利厅。

梁上泉回到省里,召开了水利系统的工作会议。提出将全省境内安全问题查一遍。

梁上泉说到昌义红石桥水库泄露事件,就变脸了,“我只想知道,红石桥渗透漏水是谁的责任?是谁造成了杜昆生之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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