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因功得祸(2/2)
难道你想让本部院也在这蛮荒之地,学那诸葛亮,搞什么七擒七纵不成?!”
他拍了一下椅子扶手,显示出被冒犯的怒意。
李知涯心底那股火也蹿了一下,暗道这厮怎么如此油盐不进,刚愎自用到了愚蠢的地步?
他面上不动,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故意的、冰冷的调侃:“那倒不必。姚大人若有意效仿先贤,来上六次,也便够了。”
话音一落,堂上瞬间死寂。
姚博那张卤蛋脸,终于绷不住了,血色上涌,变得酱紫,细眼里爆出羞怒交加的火光。
他指着李知涯,手指都有些发抖: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
眼看气氛剑拔弩张,一直旁观的容如贞赶紧起身打圆场:“哎呀,姚佥事息怒,李将军也是一心为公,言语急切了些。”
他走到姚博身边,压低声音,却又能让近处的人听清:“姚公,咱家说句实在的,这好不容易才把乱子平息下去,城也守住了,俘虏也抓了。
这会儿要是杀了这些头领,万一激得那些逃散的土著再拧成一股绳,或者他们部族存了死仇之心,日夜骚扰……
咱这宣慰司衙门,还想不想有安生日子过了?
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姚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死死瞪着李知涯,又看了看一脸和事佬笑容但眼神坚持的容如贞。
终于重重哼了一声,甩袖道:“既然监军如此说……罢了!将这些蛮酋暂且收押,严加看管!容后再议!”
李知涯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,拱手:“下官遵命。”
示意亲卫将俘虏带下去。
但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。
当天夜里,宣慰司衙门后院,姚博的书房灯火通明。
他毫无睡意,铺开上奏用的题本专用纸张,亲自研墨,脸色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沉。
笔锋落下,力透纸背。
他要把这次土著叛乱的罪责,牢牢钉死在李知涯身上。
若不是李知涯在吕宋坐大,藐视朝廷教化(王化),放纵土著保持野蛮旧俗,怎会酿成今日之祸?
一条条“罪状”在他笔下罗织成形。
“放纵野蛮,酿成祸乱。”——将教谕被杀、庠序被毁、土著叛乱的直接责任归咎于李知涯长期纵容。
“昔附逆党,旧恶未清。”——翻出李知涯早年与寻经者不清不楚的关系,定性为“附逆”。
“擅翻夷府,扰乱邦交。”——指责李知涯擅自武力推翻西巴尼亚税务局,破坏朝廷与泰西各国的潜在外交关系。
“久蓄财赋,不输国库。”——指控李知涯在吕宋经营多年,收取税赋,却长期不向朝廷上缴,截留自用。
“僭越礼法,复元旧制。”——污蔑李知涯在海外自行其是,施行等级制度,是恢复前元弊政。
“临危挟制,强夺兵权。”——指李知涯在土著围城时,要挟宣慰司,强行获取了岷埠防务和平乱的指挥权限,目无上官。
“劫掠国礼,破坏大计。”——这是姚博近期才通过特殊渠道隐约得知的“杀手锏”。
指控李知涯扣押并洗劫了英机黎的净石运输船,严重破坏了朝廷与英机黎之间的净石协议,对抗朝廷政策。
写完最后一条,姚博掷笔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将胸中块垒尽数倾泻于纸上。
七条大罪,条条指向李知涯桀骜不驯、拥兵自重、图谋不轨。
他相信,这封奏折一旦送达天听。
任凭李知涯这前反贼演得再忠良,也难逃朝廷的猜忌和制裁。
不死,也要脱层皮!
至少,要把他从吕宋这块地盘上拔掉!
“罗阿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