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下为棋盘，苍生为棋子（2/2）

数日后，清河县。

萧荣看着手中那封字迹不算工整、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嚣张与自信的信，又看了看那份结构精巧、设计之妙远超他想象的“水力锻锤”图纸，久久无言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，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、充满了复杂意味的苦笑。

“林凡……林凡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，“你，果然是我萧荣此生，最大的对手，也是……最好的对手。”

他将那份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，转身，对着窗外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，眼中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。

清河县的夜，静谧中带着几分独有的烟火气。

萧荣独自坐在山神庙改建的义学堂内，油灯的光晕在他清瘦的脸庞上投下摇曳的光影，映照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。

桌案上，静静地躺着一封来自马头县的信，以及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、分量不轻的图纸。

这是林凡派人送来的“回礼”。

信的内容不长，寥寥数语，却字字千钧。

“萧兄，别来无恙。闻兄在清河县大展拳脚，兴修水利，开办义学，实乃百姓之福。然，独木不成林，孤雁难远行。天下之大，非一人之力可兴；百姓之苦，亦非一县之善政可解。今送上‘水力锻锤’图纸一卷，此物无需人力，仅靠水流便可驱动千斤重锤，锻造精铁，日夜不休。望此物能助兄一臂之力，亦望兄能与我一道，为这天下，开创一个更广阔的未来。你我之间的竞争，无关复国与兴周，只在民心向背。你若赢，我助你；我若胜，你亦当助我。天下为棋盘，苍生为棋子，你我，皆为执棋之人。”

落款处写着林凡二字。

信的旁边，那卷图纸已经展开。

上面用林凡特有的、精准而又充满力量的线条，绘制着一个结构精巧、充满了齿轮与连杆的庞大机械。

每一个部件，每一处卯榫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甚至连水流如何驱动、力道如何传导，都用简单的示意图做了详尽的解释。

萧荣的手指，在那冰凉的图纸上缓缓滑过。

这不仅仅是一份图纸，这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力量，一种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的力量。
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林凡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、却又深不见底的笑脸。

“放虎归山……”

萧荣低声喃喃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
他原以为，自己将林凡视为对手，已是高看了他。

可现在他才明白，在林凡的眼中，他萧荣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就不是真正的敌人。

“天下为棋盘，苍生为棋子……”

这句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背负了二十年国仇家恨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