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六章 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（2/2）

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和铁器冷却时特有的气息。

林凡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案台前，手里拿着根炭笔，在那本被他翻得快要散架的《天工开物》旁边，一张雪白的竹浆纸上飞快地勾画着。

纸上，一个结构精巧、充满了齿轮和连杆的纺车图样，正渐渐成型。

“不对，这个传动比还可以再优化一下，用链条代替麻绳，动力损耗能减少两成……”

他一边画，一边嘴里念念有词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，那股子技术宅的痴迷劲儿又上来了。

《天工开物》中记载的纺车，已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设计，可在他这个拥有现代工程学知识的“开挂大神”眼里，却依旧有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
比如增加锭子的数量，优化传动结构，甚至……引入脚踏板，解放纺纱女工的双手。

“师父！”铁匠组长张铁山捧着一个刚打制好的铁质齿轮，兴冲冲地跑了进来，他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“您瞧瞧，这齿轮咬合的精度，比上次又强了不少！我琢磨着，用淬火的法子，能让它的硬度再提一提！”

林凡抬起头，接过那齿轮看了看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铁山，你这手艺是越来越精了。就照这个标准，再给我打一套出来。记住，尺寸不能有分毫偏差，这可是咱们新纺车的核心！”

正说着，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，李灵儿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走了进来，她如今已是风姿绰约的少妇，眉宇间带着母性的温柔，看着林凡的眼神，满是柔情。

“郎君，歇会儿吧，看你这满头大汗的。”她将绿豆汤放在桌边，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，细细地为林凡擦去额角的汗珠，“平安刚睡下，我让奶娘看着呢。你呀，也别太拼了，织造司的事，慢慢来就是。”

林凡闻言，心中一暖，拉着妻子的手在身边坐下，笑道：“我这不是着急嘛。萧荣那家伙在清河县虎视眈眈，我再不拿出点真东西来，怕是真要被他比下去了。”

他喝了一口冰凉的绿豆汤，只觉得浑身舒爽，随即又拿起那张设计图，兴致勃勃地对李灵儿讲解起来：“灵儿你看，这新式纺车，我给它取名叫‘飞梭’。它有五个纱锭，一个纺娘操作，效率能顶得上现在五个！而且我还设计了脚踏板，这样纺娘就能腾出双手来，专心续棉喂纱，纺出来的纱线，又匀又韧！”

李灵儿看着图纸上那精巧得如同玩具般的纺车，美眸中异彩连连：“五个纱锭？用脚踏？郎君，你这脑子里，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？这要是真做出来了，我大周的布匹，怕是又要便宜好几成了。”

“便宜只是其一。”林凡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“工业革命”的光芒，“效率，才是关键！等这‘飞梭’纺车量产，我还要弄出水力驱动的提花织机！到时候，织布就不再需要人力，一台机器一天织出来的布，能顶得上现在一个织坊一个月的产量！到那时，我大周的丝绸，将真正意义上地，物美价廉，行销天下！”

夫妻二人正对着那张充满希望的蓝图憧憬着，谁也没有注意到，研发部的门外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悄然伫立。

李剑仁一身黑色劲装，腰间长剑的剑穗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
他没有进去打扰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憨直的眼中，此刻却透着一股子罕见的凝重和警惕。

自从上次林凡遇刺未遂，又接连扳倒了孙、蔡两家之后，李剑仁便将林府的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。

他从马头县又调来了十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，明岗暗哨，日夜巡逻，将整个林府护得如铁桶一般。

可不知为何，这几日，他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燥意，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眼睛，在暗中窥伺着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