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五章:鬼哭沟进行时(2/2)
白骨爪子一击不中,没有追击,而是缓缓收回地下。
淤泥翻涌,一个庞然大物,正从沟底深处……爬出来。
......
林凡在鬼哭沟里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脚下的淤泥是那种吸饱了水、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黑,黑得发亮,黑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一脚踩下去,先是感觉脚底一凉——那冰凉能穿透靴子底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然后才是“噗嗤”一声闷响,像是踩在了什么活物的內臟上。
拔脚的时候更费劲,淤泥带著某种黏性,非得用上三分力气才能抽出来。
每次都带起一股子腐臭味儿,混著水草烂透了的腥气,直衝脑门。
这味道倒是其次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硌脚的东西。
碎骨。
到处都是碎骨。
有的已经酥了,一脚下去就成了粉末。
有的还很坚硬,边缘锋利,能划破靴子。
更多的则是半埋在淤泥里,露出白森森的一角,在雾气中泛著冷冷的磷光。
林凡走得小心,神识一直铺在脚下五十丈的范围。
这不是他能力的极限,但在这种地方,留几分余力应对突发状况总是没错的。
那些磷光点点缀在雾气里,幽幽的,绿莹莹的,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你。
雾气確实更浓了。
刚跳下这沟壑的时候,还能看见两侧嶙峋的石壁,石壁上攀附著的深黑色苔蘚,以及苔蘚间偶尔一闪而过的、不知名小虫的萤光。
现在全看不见了。
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三丈,三丈之外就是一片翻滚的、厚重的白。
这白不是云朵那种轻盈的白,而是带著湿气的、沉甸甸的白,像浸透了水的棉絮,一层一层裹在身上。
衣服早就湿透了,紧紧贴著皮肤。
不是水,是雾凝结成的细小水珠,冰凉刺骨。
林凡运转灵力,青金蓝色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,像一条温润的溪流,驱散著寒意。
但这寒意似乎无孔不入,灵力能护住內腑,却挡不住那股子阴冷顺著毛孔往骨头里渗的感觉。
风声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。
呜呜——呜呜——
从沟壑深处吹来,贴著地面盘旋,时而高亢,时而低沉。
乍一听只是风穿过狭窄沟壑的自然声响,但听久了,尤其是当你心神稍有鬆懈的时候,那声音就开始变味儿。
像是有人在哭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抑到了极点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,带著无尽的委屈和怨恨。
有时又像是一群人在低声爭吵,语速极快,声音重叠在一起,听不清具体內容,只感受到那股子焦躁和恶意。
林凡试过关闭听觉,单靠神识感应四周。
结果发现这声音更邪门,它似乎能绕过耳朵,直接往识海里钻。
就像有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,悄无声息地刺破灵台外围的防御,想要搅乱心神。
好在混沌道体与古柳自有神异。
每当那些杂音试图入侵,丹田处便会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清凉之意,仿佛一泓清泉,缓缓流过识海,將那些杂音“冲刷”乾净。
青金蓝色的灵力在体內自成周天,看似缓慢,实则绵长不绝,將外界的一切干扰都隔绝在外。
林凡手里捏著那叠从玄冥遗府得来的符籙。
纸张是某种兽皮鞣製而成,触感细腻中带著韧劲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但上面用暗红色硃砂绘製的符文依旧清晰。
他能感觉到符文之下,那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,如同冬眠的小兽,安静蛰伏,隨时可以唤醒。
这是他的底牌之一。
在玄冥遗府九死一生得来的东西,总不会太差。
他又走了约莫百来步,脚下忽然一滑。
不是淤泥,是踩到了某种圆滚滚的东西。
林凡身体微晃,瞬间稳住重心,低头一看。
半颗头骨从淤泥里露出来,眼眶处的黑洞正对著他,下頜骨已经不见了,上頜的几颗牙齿倒是还在,泛著黄褐色。
林凡抬脚,准备绕过去。
就在这时候,风声中,突然夹杂进了別的声音。
“救……救命啊!”
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,尖利,颤抖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。
声音是从正前方雾气深处传来的,距离大概……林凡神识一扫,五十丈外。
“有……有东西缠上我了,滚开,滚开!”
那声音更加悽厉,还带著哭腔,然后是剧烈的挣扎声,噗通噗通,像是人在泥水里疯狂扑腾。
紧接著,一个更稚嫩、带著哭音的女童尖叫响起:
“哥,哥你怎么了別嚇我!”
林凡的脚步停下了。
他站在原地,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,瞬间向前方延展铺开。
五十丈的距离,在全力催动的神识下纤毫毕现。
三道气息。
左前方,一道气息极其微弱,生命磁场紊乱不堪,像是狂风中的烛火,隨时可能熄灭。
这气息的主人修为很低,大概只有开脉初期的水准,而且年纪不大。
此刻,一股外来的、阴冷粘稠的能量正缠绕在这气息周围,如同毒蛇般不断侵蚀干扰。
確实是阴煞之气,但……林凡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这阴煞之气的“根”,似乎並不在周围的环境里。
它爆发得太突然,太集中,就像是从那少年体內自己冒出来的一样。
正前方稍远一点,是那道女童的气息。
更微弱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修为,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惊慌。
她在原地打转,不知所措。
而站在他们旁边,距离少年约莫三步远的地方,是第三道气息。
平和,沉稳,大约开脉中期的灵力水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