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八章：分魂寄窍（2/2）

然后，他抬起右脚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一步踏入了那流转的光华之中。

流光瞬间吞没了他。

没有天旋地转，没有空间撕裂感，只有一种温润的包裹感，仿佛沉入一片光的海洋。

视野被绚烂的色彩充满，隨即迅速淡去。

……

就在林凡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这片星空裂缝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。

这种死寂並非声音的消失，这里本就近乎真空，声音难以传播，而是一种“意义”的空白。

闯入者离去，激烈的衝突平息，连最后一点因为智慧生命活动而產生的“扰动”也消失了。

裂缝重新回归到它运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、原始的韵律中。

辉光虫群漫无目的地飘荡。它们没有思想，只有一些基於灵力感知和群体效应的本能。

此刻，它们遵循著古老的、刻录在生命本源里的模式，匯聚成一条条光带，又悄然散开，如同混沌中无声绽放又凋零的烟花。

在距离之前林凡与玄冥残魂最终对决处不远的水域，一群辉光虫尤其密集。

水中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特殊的灵机碎片，那是林凡初步融合混沌道体与玄冥真水本源时逸散的气息。

混杂著青冥上人最后魂力爆发净化邪魂时留下的纯净精神印记。

对於这些以星光和逸散灵机为食的低等灵物而言，这点“残羹冷炙”依旧有著不小的吸引力。

虫群蠕动著，身体前端细微的触鬚状结构探入水中，汲取著那些微弱的灵力。

其中一只辉光虫，体型比同伴稍大一圈，但周身散发的光芒却略显黯淡，。

如其他同伴那么晶莹剔透，仿佛蒙著一层极淡的灰翳。

它跟著虫群隨波逐流，重复著汲取动作。

突然，它的动作猛地一滯。

整个小小的、光雾构成的身体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中。

体內那一点作为生命核心和灵力中枢的、米粒大小的微光核心深处。

一个几乎与核心本身星光融为一体、微小到即便用神识仔细扫描也可能忽略的黑色光点，骤然亮了一瞬。

那黑色光点的闪烁，並非发出黑光，而是一种“存在感”的突兀强调。

就像纯白画布上突然出现的一个极小却绝对漆黑的墨点，瞬间吸引了所有的“注意”，儘管此刻並无观察者。

光芒一闪即逝，迅速重新隱没，偽装成星光中一丝微不足道的天然晦暗。

但这只辉光虫的状態，已然改变。

它停止了隨波逐流的游动，僵在原地，细小的、由光雾勾勒出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、高频地微微颤抖。

体表原本柔和稳定的星光，变得紊乱而不稳定。

时而明亮如常，时而又会莫名地黯淡下去，甚至在光芒最弱的瞬间，隱约闪过一丝极不协调的、粘稠如污油的诡异黑气，明灭不定。

如同垂死病人不稳定的脉搏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呃……”

一阵极其微弱、扭曲、仿佛信號严重不良的杂音，断断续续地从这只辉光虫体內散发出来。

这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波动范围被死死限制在它周身寸许之地。

仿佛发出这波动的存在，正用尽最后一点控制力，將自己的“声音”压到最低，生怕惊动了冥冥中的什么。

“……青冥……老儿……好……好狠……好绝的手段……”

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、后怕，以及一种劫后余生、近乎虚脱的癲狂。

“竟……竟不惜自爆残存魂源……点燃最后一点……本命道火……也要拉著老祖我……同归於尽……疯子……真是个疯子！”

这精神波动的主人，赫然正是那玄冥上人，本应在青冥上人最后那净化一切的魂力爆发中，被彻底湮灭、点滴不存的残魂。

在最后那生死一瞬，面对青冥上人凝聚毕生修为与决死意志的捨身一击。

玄冥上人这苟活了千年、经歷了无数阴谋诡计与生死险境的老魔头，终究是展现出了其能闯下赫赫凶名、並苟延残喘至今的可怕生存本能。

他根本来不及思考，完全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、对“彻底消亡”的极致恐惧驱使下。

施展了其压箱底、代价巨大且成功率极低的保命秘法“分魂寄窍”。

这秘法並非简单地分裂神魂，而是在主魂即將被外力彻底摧毁的剎那，强行將最核心的一点“真我意识”从主魂结构中剥离、弹出。

如同壁虎断尾，只不过这“尾巴”是神魂最精华、承载记忆与自我认知的核心。

剥离的过程痛苦无比，如同將自己活生生撕成两半，且成功率不足一成。

就算成功，剥离出的这一点意识也脆弱无比，几乎无法独立存在。

必须立刻找到合適的“容器”寄託，否则顷刻便会消散在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