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6章 铁骑(1/2)
夜风裹著血腥味,一路向北。
高阳勒住马,抬手。身后滚滚向前的黑色铁流瞬间剎住,万人如一。
一名斥候赶回来,滚鞍下马,单膝点地,“报!前方十里,发现炊烟,约三万人,营寨扎得散,但中军有天人宗修士坐镇,至少十人。”
副將策马上前半步:“將军,是否绕路”
高阳抬眼,望向那片在夜色中隱约可见的营火。
火光跳跃,映出连绵的帐篷轮廓。
隱隱有乐声、笑声隨风飘来。
“绕路”高阳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笑了。
很淡的笑,却让副將后背一凉。
高阳平静说,“杀过去。”
齐国营地,中军大帐。
火盆烧得正旺,帐內暖如春昼。
主將孙賁敞著怀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,正搂著个舞姬灌酒。
酒是陈年的梨花白,顺著舞姬白皙的脖颈往下淌,浸湿了轻薄的纱衣。
孙賁把嘴凑上去,舔的舞姬不断的求饶。
“將军海量!”一个偏將諂笑著举杯,“再饮一杯!”
孙賁哈哈大笑,推开舞姬,抓起酒罈又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著鬍鬚滴落。
“痛快!”他把酒罈往地上一摔,碎瓷四溅,“他娘的,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了三个月,总算能痛快喝一场!”
帐內七八个將佐也跟著笑,纷纷举杯。
一个面白无须的文士捻须笑道:“將军何必烦恼有王仙师坐镇,那燕军不过是土鸡瓦狗,来多少死多少。”
他说著,向帐內一角举杯示意。
那里坐著三个白衣修士。
居中的中年修士面白如玉,闭目养神,对帐內的喧囂恍若未闻。
左右两个年轻些的,虽也端坐,但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傲慢与不耐。
“王仙师!”孙賁摇摇晃晃站起来,端起酒杯,“末將敬您一杯!
有您在,那什么武王高阳,不过是跳樑小丑!
来了,末將亲手把他脑袋拧下来,给您当酒壶!”
王姓修士缓缓睁眼。
眼神淡漠,像看一块石头。
“武王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不过是个侥倖得了些机缘的凡夫罢了。
若敢来,隨手捏死便是。”
“听见没”孙賁转身,对眾將大笑,“王仙师说了,隨手捏死!哈哈哈哈!”
眾將鬨笑,纷纷举杯:“王仙师神威!”
王姓修士又闭上了眼。
仿佛多说一个字,都是浪费。
帐內歌舞又起。
酒气、脂粉气、汗臭气混在一起,熏得人头晕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报!”
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衝进大帐,脸色惨白:“將军!北面!北面有敌骑!”
孙賁酒意醒了一半:“多少人”
“看……看不清!全是黑的!至少……至少一万!”
“一万”孙賁愣了愣,隨即又笑了,“一万骑就敢冲老子三万人找死!”
他推开怀里的舞姬,抓起佩刀:“传令!列阵!老子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长眼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帐外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。
大地在颤抖,酒盏在桌上跳,火盆里的炭火簌簌往下掉。
孙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猛地掀开帐帘,冲了出去。
然后,他看见了一堵黑色的墙。
万骑静立,连马都不打响鼻。
只有一面旗,在夜风中格外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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