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 血宴诱王(2/2)
陆衍沉默片刻,道: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审他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“我要知道,我娘在他宫里那三年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陆衍跟上:“别单独见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停下脚步,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两人走向地牢,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。拐角处,赵峰迎面跑来:“小姐!地牢出事了!”
沈清沅加快脚步:“人死了?”
“没死,但……”赵峰喘着气,“他自己割腕了,血流了一地,嘴里还念叨着‘苏婉’。”
沈清沅脸色一变,拔腿就跑。
地牢里,北狄王靠墙坐着,手腕血迹斑斑,地上画着几个歪扭的字——“她没背叛你”。
沈清沅蹲下身,盯着那些字:“什么意思?”
北狄王抬头看她,眼神涣散:“你娘……从来没背叛沈家。她是……自愿跟我走的。”
她一把揪住他衣领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,“你爹……才是北狄的棋子。”
陆衍猛地按住她肩膀: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北狄王笑了,笑得断断续续:“不信?去查你爹书房……第三个暗格……里面有他和我父王的往来信件。”
沈清沅松开手,站起身:“赵峰,叫大夫来,别让他死了。”
赵峰领命而去。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更沉。
陆衍追上:“你信他?”
“我不信。”她声音冷,“但我得查。”
“万一他是故意扰乱你心神?”
“那就让他乱。”她停下,回头看他,“我娘不会无缘无故留药给我,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提我爹。这事,必须查到底。”
陆衍没再劝,只道:“我陪你。”
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地牢外,天已微亮。晨光洒在她脸上,映出眼下青影。
“先回房。”陆衍说,“你撑不住了。”
这次她没拒绝,任由他扶着往回走。路过议事厅时,她瞥见案上地图——孔雀河的位置被朱砂圈着,旁边批注一行小字:“泉眼之下,王血为钥”。
她停下脚步,轻声道:“我娘画的。”
陆衍顺着她目光看去:“她知道你会来这儿。”
“她知道我会查到北狄。”她收回视线,“也知道我会遇见他。”
陆衍扶她继续走:“那你现在知道了,打算怎么做?”
“先审他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再查我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抬头看天,“该清的账,一笔一笔清。”
陆衍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胳膊。
晨光渐盛,照在两人背影上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斥候回来了。沈清沅没回头,只道:“让赵峰去接应,有新消息立刻报我。”
陆衍应了一声,扶她拐进院门。
房门关上,她终于卸了力,跌坐在椅上。陆衍倒了杯水递给她,她没接,只从袖中掏出药包,放在桌上。
“睡会儿。”他说。
她摇头:“等大夫看完他,我就去审。”
“你撑不住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她闭上眼,“我娘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”
陆衍沉默片刻,突然道:“你怕查出真相。”
她睁眼看他。
“你怕发现,你爹真有问题。”他直视她,“怕你这些年恨错了人。”
她没否认,只道:“如果真是那样,我会亲手送他上路。”
陆衍没再说话,只转身去拿药箱。她靠在椅背上,听着窗外鸟鸣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药包。
过了一会儿,他回来,蹲在她面前:“手给我。”
她伸出左手。他拆开布条,重新上药,动作很轻。
“不管查出什么,”他一边包扎一边说,“我都在。”
她没吭声,只看着他头顶。
包扎完,他起身:“睡吧,我守着。”
她摇头:“我不困。”
“那就闭眼养神。”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,“等赵峰消息。”
她终于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陆衍坐在一旁,盯着桌上药包,眉头紧锁。
门外脚步声又起,赵峰的声音传来:“陆大夫,大夫说北狄王失血过多,暂时醒不过来。”
陆衍没动,只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沈清沅睁开眼:“拖不了多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衍看她,“你先休息,我去找你爹书房的暗格。”
她摇头:“一起去。”
“你现在走不动。”
“我能。”她扶着桌子站起来,“扶我。”
陆衍叹了口气,起身搀她。两人慢慢往外走,晨光洒在肩头,暖意却透不进心里。
沈父的书房在东院,平日无人敢进。守卫见是沈清沅,立刻开门放行。
她径直走到书架前,伸手摸索。第三个暗格藏在雕花板后,轻轻一按,弹出个小匣子。
她打开匣子,里面躺着几封信。信纸泛黄,字迹熟悉——是她爹的笔迹。
她抽出第一封,展开一看,手开始抖。
陆衍凑近,看清内容后,脸色也变了。
信上写着:“太子已允,待事成,许安西自治。”
落款日期,正是她娘失踪前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