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二章 银簪溯影(1/2)
陆衍推门进来时,我正把银簪插回发髻。他没说话,只把一碗热汤搁在桌上,自己坐在床沿,盯着我右腿缠的布条。
“父亲那边,一个字都没问出来。”我端起碗喝了一口,“连母亲当年住哪间屋子,他都说记不清了。”
“他记得。”陆衍声音很轻,“只是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我没接话,把碗放回桌上,起身走到妆台前。铜镜里映出我半张脸,眼下青黑,嘴唇干裂。我伸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,指尖触到簪尾那道凹槽——小时候总以为是磨损,现在才明白,那是特意刻出来的机关。
“你真要去?”陆衍站到我身后。
“非去不可。”我转身看他,“今晚就去。”
他没劝,也没拦,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我:“涂在伤口上,能撑两个时辰不疼。”
我接过瓶子,塞进袖袋。他替我披上外衣,动作很轻,没碰到我肩上的伤。我们一前一后走出院子,守夜的仆役打着哈欠,没人抬头看我们一眼。
母亲旧居在府邸西角,荒废多年,连扫洒的下人都绕着走。院门锁着,我掏出银簪,在锁孔里转了三圈,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陆衍跟在我身后跨过门槛。院子里杂草半人高,月光被树影切得支离破碎。我径直走向正屋,掀开塌了一半的帘子。屋里家具蒙着灰,墙角结着蛛网,唯独靠墙的柜子干干净净——有人常来。
我蹲下身,手指沿着柜脚摸索,找到一处凸起的木钉。用力一按,柜底弹开一块暗板。底下是个铁匣,锈迹斑斑,锁孔形状和银簪尾部一模一样。
“你早知道这里有机关?”陆衍问。
“猜的。”我把银簪插进锁孔,轻轻一拧。铁匣开了,里面躺着一卷羊皮纸和一块褪色的布片。
我先展开羊皮纸。墨迹已泛黄,但字迹清晰——北狄王庭血谱。我快速扫过那些名字,直到看见“苏婉”二字。旁边用朱砂写着“替身”两个小字,笔锋凌厉,像刀刻上去的。
陆衍凑过来,呼吸停了一瞬:“替身?”
我没吭声,拿起那块布片。是婴儿襁褓的一角,边缘烧焦,绣着半只狼头,獠牙毕露,眼睛用金线勾着,即便褪色也透着凶光。
“西域狼图腾。”陆衍声音发紧,“北狄王族专用。”
我攥着布片,指节发白。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替身。不是亲生。兄长才是真嫡脉。这些词在我胸口撞来撞去,撞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沈惊寒的血,才是他们要的。”陆衍突然说。
我猛地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死士说‘嫡脉之血’,指的是沈家正统血脉。如果血谱是真的,那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的血对他们没用。他们绑沈惊寒,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目标。”
我盯着他:“可密令上写的是我的生辰。”
“调包。”他眼神冷下来,“有人故意把你的生辰和沈惊寒的对调,让北狄误以为你是嫡脉。等他们发现抓错人,已经晚了。”
我慢慢松开手,布片飘落在地。替身。调包。这两个词像两把刀,一把剖开我的身世,一把捅向幕后黑手。
“父亲知道。”我声音哑得厉害,“他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。”
陆衍没否认。他弯腰捡起布片,仔细叠好塞进我手里:“留着。这是证据。”
我攥紧布片,转身走向门口。他跟上来,替我拉开门。月光照在门槛上,像一道分界线——跨出去,我就再也不是沈家小姐了。
“等等。”陆衍突然拉住我手腕,“你打算一个人查?”
“嗯。”我没回头。
“你会死。”他说得很直接,“北狄、苏氏、甚至你父亲,谁都可能灭口。”
我挣开他的手:“那你呢?你帮我,不怕被牵连?”
“我帮你,是因为你活着对我有用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你死了,谁替我查太医院的案子?”
我笑了,笑得喉咙发苦:“好。那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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