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逃走(2/2)
沈清沅想挣开,可浑身没力气,只能任由他托着自己的手。男人把几株草药塞进嘴里嚼,苦味儿飘过来,他嚼烂了,小心地敷在她的断口上——清清凉凉的,压下了点灼痛感。接着又拿出干净布条和小木片,仔细地重新包扎固定,比土郎中细致多了,连布条的松紧都调了好几次。
处理完手,他又检查了她腿上的夹板,找了块新布垫在夹板里,免得磨破皮。全程没说一句话,就皱着眉,专注得像在摆弄件精细的活计。
沈清沅的哭声渐渐小了,只剩抽噎。身上的力气早没了,草药的清凉让她稍微缓过来点。她看着男人的侧脸,心里又乱又慌——他为啥救她?
男人处理完伤,站起身把剩下的草药放回篓子。看她盯着空碗,又走过去把另一碗粥端起来,递到她面前。
这次沈清沅没犹豫,用左手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喝。粥没什么味道,稀得能照见人影,可咽进胃里,总算有了点暖意。
外头忽然传来狼嚎,嗷呜一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,一声接一声,像是往木屋这边凑。
而远在节度使府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正厅里烛火亮得晃眼,沈母攥着丝帕擦眼泪,帕子都湿透了,说话带着哭腔:“我总觉得不对劲……清沅骑术好得很,怎会失足坠崖?”
沈父坐在主位上,脸沉得能滴出水,手攥成拳放在膝上。
外头传来苏氏指挥下人的声音,温温柔柔的,还带着点哭腔:“再去崖底找找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……”他听着,眼神更沉了,压低声音对沈母说:“哭有啥用?我也觉得这事蹊跷,可苏氏安排得太周全,现场还有马蹄失足的痕迹,没证据,不能轻举妄动,免得打草惊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我让老周带了清沅的画像,顺着崖底往外找了——老周是跟了我二十年的人,靠谱。不光找人,也去查那天到底咋回事。这段时间,府里该咋样还咋样,尤其对苏氏,不能露半点疑心。”
沈母眼睛一亮,抓着他的袖子:“真的?老周能找到沅儿不?她一定还活着……”
偏僻院落里,沈惊寒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脸色白得像纸,刚咳嗽完,胸口还微微起伏。贴身小厮正凑在他耳边,低声说府里的动静——苏氏怎么里外操持,父母怎么暗中部署。他听着,细长的手指攥紧了腿上的薄毯,眼神深不见底,望着窗外的黑天,半天没说话。
木屋里,沈清沅喝完粥,把碗放在地上。外头的狼嚎更近了,她缩了缩身子,往火塘边挪了挪,却还是觉得冷——那冷不是山里的寒,是从心里透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