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霓虹深渊(2/2)
“哦?”董钰挑挑眉,红唇微翘,好像不在意杨紫的冷淡,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白辰,“这位先生,好像不常来这种地方?看您站在这儿,倒像站在山里似的,格格不入。”她话里带点调侃,眼神却像能看穿表面。
白辰心里一凛,这女人观察力真敏锐。他表面不动声色,只淡淡说:“浮华地方,偶尔看看。”
“浮华“子东,你朋友来了,看来有要紧事?那…我们这支舞,只能下次跳完了?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,让人不忍心拒绝。
徐子东有点不好意思,又犹豫地看白辰和杨紫。
“子东,我们…”白辰刚要开口带他走。
“既然来了,急着走干嘛?”董钰笑着打断,目光投向舞池,“这曲子多好?华尔兹,最适合新手练。这位先生,”她看向白辰,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,“不如带你这位漂亮的女伴,下场试试?百乐门的舞池,可是上海滩最让人着迷的地方。”
杨紫刚想拒绝,却轻轻拉了拉白辰的衣袖。白辰转头,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警惕。杨紫轻轻摇头,又用眼神示意周围——舞厅看着热闹,可他们进来后,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扫过来,尤其是盯着徐子东。现在走,反而目标太大。
杨紫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个有点生疏的笑,对白辰说:“董小姐说得对。辰哥,既然来了,我教你跳一曲?在欧洲时学过点,就是好久没练,可能也生疏了。”她主动向白辰伸出手。
白辰瞬间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融入环境,观察情况,同时看住徐子东。他压下心里的别扭,点点头,握住了杨紫的手。入手微凉,带着点像静电似的酥麻感。
董钰看着这一幕,眼里笑意更深,带着看戏似的玩味:“这才对嘛。子东,我们也别闲着?”她又挽起徐子东的胳膊,滑进舞池。
白辰被杨紫拉着踏进舞池光滑的地面,瞬间像踩进了汹涌的浪里。周围旋转的人影、晃眼的灯光、震耳的音乐,都让他头晕。他从没跳过这种西式舞蹈,控兽时身体多灵活,这会儿却僵得像块木头。
“放松,跟着我的节奏。”杨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安抚的力量,“左脚后退…对,右脚跟上…重心移过来…慢点儿,别急。”
她引导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,另一只手跟他握着。白辰能清晰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力量,也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、不像舞厅脂粉味的清爽皂角香。他努力集中精神想跟上步伐,可身体的笨拙远超想象。
“抱歉!”白辰又重重踩在了杨紫的脚背上,即使隔着皮鞋,也能感觉到力道。他尴尬得耳根发热,赶紧道歉。
杨紫却只是轻轻吸了口气,脸上没生气,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:“没事,初学者都这样。别看着脚,看着我的肩膀…对,跟着音乐的拍子…”她的耐心出乎白辰意料。在欧洲留学的经历,让她应对这种场合比白辰从容得多。她一边低声指导白辰,一边用眼角余光盯着舞池另一边的徐子东和董钰。
董钰的舞姿真惊艳,像水蛇似的跟着节奏动,每个旋转、每个眼神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。徐子东在她引导下,渐渐放开了些,虽然步伐还生涩,可脸上的紧张没了,多了几分投入和新奇。但杨紫的心却沉了下去——这个董钰太不寻常了,她看似热情,背后却是精准的掌控和观察,像猎人盯着落网的猎物。
一曲结束,掌声雷动。乐队换上了更舒缓的布鲁斯曲调。舞池里的人纷纷停下,走向吧台或座位休息、聊天。
杨紫额角也渗了汗,她轻轻松开白辰的手: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她需要点空间理理思绪,洗掉脸上沾的香粉和烟味,更重要的是,冷静一下被白辰踩得生疼的脚趾。
白辰点点头,目光立刻扫向徐子东的方向。只见董钰正凑在徐子东耳边说话,姿态亲昵,徐子东微微点头,脸上带着点被重视的开心。白辰眉头紧锁,刚想走过去,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和杨紫之间。
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头发梳得油亮,穿时下最时髦的条纹西装,领口别着枚金灿灿的领针,眼神轻佻,带着天生的优越感。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硕、穿黑色短褂的跟班,眼神不善。
“这位小姐,舞跳得真好。”青年拦在杨紫面前,脸上堆着自认为潇洒的笑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杨紫身上扫,“赏个脸,下一曲陪我跳?布鲁斯,最有情调了。”他伸出手,姿态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杨紫眉头皱起,后退一步拉开距离,语气冷淡:“抱歉,先生,我有点累了,想休息下。”
青年脸上的笑僵了下,又恢复了,带着点不以为意:“累了?正好,我那儿有上好的香槟,提神醒脑,保你满意。”他上前一步,想拉杨紫的胳膊。
“先生,请自重。”白辰一步挡在杨紫身前,声音不高,却带着山林般的沉稳气势,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。
青年被白辰的气势慑住,动作顿了顿,随即脸上露出被冒犯的怒火。他上下打量着白辰普通的西装,嗤笑一声:“外地来的?不认识我张小伟没关系。但我爹,张五爷,在上海滩,总该听过吧?”他挺起胸膛,报出名字时满是炫耀和威胁。
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好像瞬间低了些。几个离得近的客人,眼神闪烁地看过来,又赶紧移开,带着忌惮。张五爷是上海青帮举足轻重的大佬,他的名字本身就是种无形的威慑。
杨紫心里一沉。她知道青帮在上海滩势力盘根错节,是真正的地头蛇,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。她不想节外生枝,更不想在这种地方暴露身份引来九菊的注意。她拉了拉白辰的衣袖,示意他别冲动,然后对张小伟露出个极其疏远客气的笑:“原来是张公子,久仰。不过我们确实有同伴在等,而且我也不会跳布鲁斯,实在抱歉。”她再次明确拒绝,态度不卑不亢。
张小伟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他没想到报出父亲的名号,对方还是这么冷淡。尤其是挡在前面的男人,眼神里的东西让他不舒服——那不是怕,更像是…看不起威胁?他盯着杨紫看了几秒,又狠狠瞪了白辰一眼,忽然咧嘴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好,好,有个性。”他点点头,不再纠缠,转身带着跟班走向吧台。
可转身的瞬间,他飞快地朝旁边一个像侍应生的手下使了个眼色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看口型分明是:“去查查,那个穿学生装的妞,什么来路。”
杨紫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细节,心里警铃大响。她不动声色地拉着白辰:“我去洗手间,你看着点子东。”
白辰也看到了张小伟的小动作,眼神更冷了,点了点头。
洗手间在舞厅侧面一条铺厚地毯的走廊尽头,相对安静。巨大的欧式雕花镜前,杨紫掬起冷水拍在脸上,冰冷的触感让纷乱的思绪稍清。她抽出纸巾擦干脸,看着镜中自己有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。就在这时,镜面好像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,像扔了石子的水面,她的影像瞬间模糊了一瞬,眼角余光好像瞥见镜子里自己身后,一个穿银灰色旗袍的窈窕身影闪了过去。她猛地回头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厚重的丝绒门帘。
幻觉?还是…那个董钰的异能?杨紫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快步走出洗手间,回到舞池边。白辰正站在那里,脸色异常难看。
“子东呢?”杨紫心里一紧。
“不见了。”白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