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炸裂的千机阁（2/2）

又—封信。

写到第四封时，他忽然顿住了。

该写给谁呢？

该把这最后一封信，写给谁？

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。

苍白，憔悴，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
昭昭。

他该写给她。

告诉她，他尽力了。

告诉她，他守住了。

告诉她……对不起，要食言了。

林铁山重新铺开一张信纸。

笔尖悬在纸上，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
太多话想说。

太多事没做完。

最终，他只写了三个字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墨迹未干。

他将信纸折好，和其他信件放在一起。然后，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晨光已经刺破云层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他，等不到日落了。

林铁山回到床榻边，躺下。

闭上眼睛。

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。

像握不住的沙。

但他很平静。

因为该做的，都做了。

该守的，都守住了。

唯一的遗憾是……

没有再见她一面。

没有亲口说一声……

对不起。

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有人冲进了院子。

林铁山没有睁眼。

他太累了。

只想睡一觉。

好好地，睡一觉。
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
然后，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身影冲进来，扑到床前。

熟悉的气息。

熟悉的温度。

还有……一滴温热的液体，滴在他脸上。

林铁山缓缓睁开眼。

模糊的视线里，是沈昭昭苍白憔悴、泪流满面的脸。

她回来了。

从洛阳，星夜兼程，赶回来了。

“铁山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林铁山想笑，却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
他抬手，想擦去她的眼泪，手却抬到一半，无力地垂下。

沈昭昭抓住他的手，贴在脸上。

泪水混着血水，湿透了他的掌心。

“别哭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我……不疼。”

沈昭昭摇头，泪如雨下。

她知道他在说谎。

怎么可能不疼。

身体碎成这样，心脉尽毁，龙血枯竭……怎么可能不疼。

“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她哽咽着，“你说要陪我……守江山的……”

林铁山看着她，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……歉疚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他闭上眼。

最后的意识里，是她的哭声。

和她握着他的手。

很暖。

像很多年前，他们第一次牵手时那样。

然后，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沈昭昭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，仰起头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那声音穿透屋顶，穿透云霄。

像失去伴侣的孤雁。

像濒死的兽。

窗外，朝阳彻底升起。

金色的光芒洒满京城，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城市。

也洒在这间满是血泪的屋子里。

照着一对即将永别的人。

和一个……破碎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