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子时的访客（2/2）

守卫的排班很规律，每半炷香一换。暗哨的位置他白天就摸清了，总共六处，互为犄角，几乎没有死角。

但他不需要硬闯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哨子——鹰哨，模仿夜鹰的叫声。这是玄甲骑的联络暗号。

短促的三声。

片刻后，对面墙角传来同样的回应。

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，是赵猛安排在千机阁附近的暗桩。

“侯爷，”暗桩压低声音，“莫寒今夜在阁内，一直没有出来。半个时辰前，有六个生面孔进入，都穿着斗篷，看不清脸。”

林铁山点头：“帮我引开东侧两个暗哨。”

暗桩领命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不多时，东侧传来轻微的响动——像是野猫打翻了瓦片。两个暗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。

林铁山抓住机会，身形一闪，如一片落叶般飘进院子，落在假山阴影里。

院内很安静。

只有正厅还亮着灯。

他贴着墙根潜行，来到正厅窗下。窗纸很厚，看不清里面，但能听见说话声。

“……阵法节点都已就位。”是莫寒的声音，“只差最后一步——以真龙之血激活阵眼。”

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：“林铁山的血，还能用吗？”

“龙心晶已熄，他的血效力大减。”莫寒顿了顿，“但国师说，足够了。只要在子时引动地脉，以残存龙血为引，便可唤醒前朝龙魂。”

“太后那边……”

“太后自顾不暇。”莫寒冷笑，“安王这两日频繁入宫，以‘劝谏’为名，牵制她的精力。她不会注意到这里的。”

林铁山心头一沉。

安王果然知情，甚至可能已经和赵文渊联手。

“子时快到了。”苍老的声音说，“你去准备吧。我在这里守着阵眼。”

脚步声响起，莫寒离开正厅。

林铁山等脚步声远去，才轻轻推开窗缝，向内望去。

正厅内空无一人。

但地上，画着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阵法图案。图案中央，摆着一口黑色的铁鼎，鼎中盛满暗红色的液体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
而在铁鼎正上方，悬浮着一枚玉佩。

正是景朔帝的血玉瞳。

只是此刻，那两点龙眼宝石正发出妖异的红光，像是……活过来了。

林铁山盯着那口铁鼎。

鼎中的血，颜色不对——不是鲜红，是暗红中带着墨绿。那是……被污染的血。

前朝余孽收集了战场上阵亡将士的血，用邪术污染，作为激活阵眼的媒介。

他们不仅要逆转地脉，还要用这些战死英魂的血，来玷污大燕的龙脉。

绝不能让他们得逞。

林铁山正要翻窗而入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

“侯爷，等你很久了。”

他猛地转身。

莫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，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，剑尖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淬了毒。
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林铁山缓缓站直身体。

“当然。”莫寒微笑，“从你在安王府露了行踪，我们就知道你会查到这里。国师说，你一定会来毁阵眼——因为你是林铁山，是大燕的镇远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容变得诡异：

“但你不知道，阵眼……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
话音未落，正厅内的阵法图案骤然亮起！

血红的光芒从地面涌出，将整个院子笼罩。铁鼎中的血开始沸腾，血玉瞳的红光暴涨，化作无数道血色丝线，如毒蛇般射向林铁山！

林铁山想退，却发现双脚被阵法之力禁锢，动弹不得。

血色丝线缠上他的身体，刺入皮肤，疯狂抽取他体内的龙血——哪怕只剩残存的一点，也被阵法贪婪地吞噬。
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
但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催动续命散最后的力量。

暗金色的光芒在体内爆发，将血色丝线震断大半。他挣脱束缚，一拳轰向莫寒！

莫寒举剑格挡，却被拳风震得连退三步，嘴角溢血。

“你……”他眼中露出惊骇，“你的力量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因为，”林铁山一字一顿，“我是林铁山。”

他再次出拳。

这一拳，凝聚了所有残存的力量，所有未熄的战意，所有守护这片土地的执念。

拳风如龙。

莫寒想躲，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锁定，动弹不得。

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。

“不——！”

拳头穿透胸膛。

暗金色的火焰从伤口爆发，瞬间将他吞没。

莫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化作灰烬。

但阵法还在运转。

铁鼎中的血沸腾得更厉害了，血玉瞳的红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。

林铁山转身，看向阵眼。

他知道，要毁掉这个阵，只有一个办法——

用自己最后一点龙血，污染这个阵法。

让前朝余孽的阴谋，和他们一起……陪葬。

他走到铁鼎前，咬破舌尖。

最后一口精血，喷在血玉瞳上。

暗金色的血与暗红色的邪血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
整个千机阁，轰然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