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文武争锋!江东之主花落谁家?(2/2)
个个垂首肃立,面色凝重,眼底藏着惶恐,巡逻脚步都放得极轻。
不多时,周瑜一行人,来到孙策院落,而院落内的仆役甲士显然早有吩咐,无需通报,直接领着周瑜一行人进入孙策房内。
而屋内早已布置妥当。
孙策榻前铺着三具整洁的蒲团,程普、黄盖几位老将垂手立在帐侧,面色沉肃。
榻边候着两名捧着药碗的仆役,连帐角悬着的灯烛,都调得明暗适中,恰好能照清榻上人的模样。
孙策斜靠在软枕上,布帻松松裹着发髻,见周瑜他们进来,勉强抬了抬眼,声音沙哑着:“来了……都坐吧。”
孙权脚步顿了顿,见兄长眼底没了往日锐光,面色焦黄如纸,身形也瘦削得塌在软枕里,心又沉了沉。
孙翊刚跨进帐,目光扫到孙策这副模样。
脸颊凹陷,连往日紧抿的唇都没了血色,方才的急躁瞬间变成慌急,脚步猛地加快,抢步到榻前就要喊“兄长”,却被程普悄悄拽住了衣袖。
周瑜则引着张昭在蒲团上坐下,自己立在榻边,目光落在孙策脸上,满是忧色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孙策靠在软枕上,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,这些人,有的跟着他从曲阿起兵,有的是他平定江东后收服的宿将,皆是他最信任的肱骨之臣。
孙策咳了两声,伸手按住胸口,待气息稍匀,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跟着我孙策,从曲阿到会稽,跨江击刘繇,临水战黄祖,好不容易把江东六郡拼了下来。”
“可天不人愿,如今我这身子……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,黄盖忍不住道:“主公胡说什么!军医说了,只要好生休养……”
“公覆,”
孙策摆了摆手,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,“我自己的身子,我清楚。”
“今日叫你们来,不为别的,就为一件事——我死后,江东这副担子,该交给谁。”
这话一出,屋内瞬间死寂。
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权与孙翊身上,此时两三岁年纪,传承之事,自然只能在这两位公子间定夺。
孙翊闻言,猛地抬头看向孙策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孙权则垂着眼帘,手指攥着衣襟,却未发一言。
孙策咳着按住胸口,目光扫过屋内诸人,程普鬓角染霜,黄盖手按刀柄,韩当垂着眼,都是从父亲孙坚时便跟着孙家拼杀的旧部,还有张昭、周瑜,是他定江东时最倚重的臂膀。
孙策等自己喘匀些气,声音虽弱却字字恳切:“这江东六郡,不是我孙策一人拼来的,父亲留下的旧部跟着我出生入死,子布、公瑾为我筹谋调度,诸位都流了血、费了心,这基业里,有你们每一个人的份。”
“如今我身子不成了,”
孙策顿了顿,目光沉了沉,“江东这担子,得找个人接,我儿子绍儿还小,撑不起场面,只能在仲谋、叔弼里选。”
“这事不单是我孙家的事,更是关乎江东所有人的安稳,我得听听你们的意思。”
话落,屋内静得能听见城外江水拍岸声。
程普、韩当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,都垂着眼没吭声。
他们是孙坚时代的老人,跟着孙策打天下,已是两代主君,此刻若先开口站队,不论选谁,都怕落个“倚老卖老”的话柄。
况且如今江东根基已立,他们跟着孙家历经两代主君,流血流汗立下汗马功劳。
在他们看来,只要后继者是孙坚后人,不论最终是哪位公子接位,都绝不会亏待他们这些老臣,更不会动他们的既得利益。
这份底气,足够让他们沉住气,不必急着站队。
是以,屋内众人的目光,不自觉都聚到了张昭身上。
谁都清楚,孙策攻取江东时,张昭便是长史,掌内政、统文官,连孙策自己都说“内事不决问张昭”,说是孙策之下第一人,半点不假。
便是周瑜掌水师、威望重,在江东集团内,也得让张昭三分。
孙策也抬眼看向张昭,眼底带着托付的郑重。
孙策心里随早有倾向,却也知道,若没有与张昭达成共识,这传位的事,还不算真的定了。
张昭感受着满屋聚焦的目光,指尖摩挲着胡须梢,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这份众望所归的分量,正是他地位的印证,张昭心里甚是满意。
张昭沉吟片刻,对着孙策行了一礼眼底已盘算清楚:那就是立孙翊,这既是公心,也藏私心。
公心是眼下江东初定,外有曹操、刘表虎视,内有山越不服,正需一个像孙策这般勇武果决的主君领兵镇场。
私心则是孙翊性子、行事都像极了孙策,若孙翊继位,定能延续“主君掌军外拓,自己掌内政稳固后方”的格局,自己在江东的核心地位,也能稳稳保住。
想罢,张昭缓缓开口:“主公既问,臣便直言,当下江东初定,内有山越未平,外有曹操、刘表虎视,新主需得像主公这般勇武果决、能镇住场面的,方能保江东无虞啊。
张昭话落,屋内先是一静,张昭虽然没有明说,但谁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,“像主公这般勇武果决”,分明指的是性子、做派都酷似孙策的孙翊。
孙翊眼睛瞬间亮了,方才因兄长病容憋的慌急,此刻全化作按捺不住的欣喜。
只觉得张昭这话一出口,这事便定了大半——毕竟是江东内政第一人,连父亲旧部都跟着点头。
且兄长既当众问众人意见,张长史可是江东内政第一人,这话里明摆着属意自己,兄长难道还会驳他的面子?
有张昭这话当砝码,这江东的担子,十有八九落定在自己身上了!
此时孙翊嘴角都快翘到耳根,攥着剑柄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张昭这话出口,程普、黄盖几人已微微颔首,眼看就要跟着附和,而兄长自始至终没反驳,这不就是默认了?
孙翊只觉得胜券在握,连呼吸都轻快几分,只等诸将齐声劝进,这事便板上钉钉。
可没等程普等将领开口,侧旁忽然传来一声沉朗的“且慢”。
众人转头,见周瑜掀了掀衣袍上前。
周瑜与孙策情同手足,又是连襟之亲,孙策一个眼神、一声沉默,周瑜都能揣度分明。
方才孙策听张昭说话时,指尖悄悄扣了下榻沿,那是孙策心有不同却暂不言语的模样。
若孙策真认同张昭,以孙策对周瑜的信任,早该示意他附和了。
周瑜目光扫过帐内,沉声道:“诸位,张长史所言虽有考量,然瑜有不同看法。”
周瑜是孙策最亲近的兄弟,也是江东水师主将,周瑜的话,分量不比张昭轻多少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