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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8章 复苏的征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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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林在废墟上长了三年。从一棵树变成一片林,从一片林变成一座森林。暗金色的光在树干上流动,从根到枝,从枝到叶,从叶到花。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果子熟了又,了又长。那些从林恩来的人,走进森林,把手按在树干上。他们在听。听到了——他在。我在。在的。他们手心里的印记在跳,和树上的纹同步。跳着跳着,他们就不怕了。不怕死,不怕忘,不怕那些曾经让他们彻夜难眠的东西。

艾琳每天都走在森林里,手里捧着光球。光球在她手心里跳,和她手心里的纹同步。她的眼睛还是暗金色的,看不到别的颜色,但她不需要看到别的。她能看到光。暗金色的光,在树上,在花上,在果子上,在那些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里。阳光是白的,照在暗金色的光上,变成了一种她不出的颜色。不是金,不是白,是“暖”。暖的颜色。她伸出手,接住一束光。光在她的掌心里化开了,变成一颗一颗的的光点。光点在跳,和光球同步。

“陈维。阳光里有你。”

光球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——嗯。

“你在阳光里,在树里,在花里,在果子里。你哪里都在。”

光球跳了两下。那是他在——也在你心里。

她把光球贴在胸口上。心跳。咚。等很久。咚。她的心跳还是慢的,慢到一分钟只跳十下。但她活着。被记住的人,不会死。她被他记住了,她就不会死。

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,站在森林的边缘。他的右眼看着那些从林恩来的人,看着他们走进森林,看着他们把手按在树干上。他数了三年,数不清来了多少人。成千上万,从各地来。他们来听他的光,来摸他的纹,来找一个答案——我活着,有人记得我吗?树上的纹在跳,那是他在回答——记得。每一个都记得。

“塔格。来的人越来越多了。”

塔格站在圈里,短剑握在手里。圈已经不发光了,但他还在圈里站着。他的腿站了三年,站出了青筋,站出了茧。他不觉得累。因为圈里的地是软的,智者铺的。智者过,软的地站多久都不会累。

“索恩。他们都想被记住。陈维记住他们,他们就不死了。”

索恩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下。“老子也被他记住了。在刀柄上,在印记里,在手心里。老子不会死。”

塔格看着他。“你怕死吗?”

“不怕。死了就能看到他了。在柱子上,在方舟上,在他名字的旁边。”

塔格用短剑在地上又划了一个圈。圈套圈,套了三年,套了无数个。他每站一天,就划一个。划到后来,地上全是圈,密密麻麻的,像水面的涟漪。

“索恩。你死了,我替你划一个圈。圈里的地是软的。你睡着了不疼。”

索恩的右眼红了。“好。你划。”

伊万背着巴顿,在森林里走来走去。巴顿的石头身体靠在伊万的背上,石头表面有暗金色的纹,是陈维的光长进去的。纹在跳,和光球同步。伊万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怕颠着师父。

“师父。森林越来越密了。树在长。长高了,就遮住天了。”

巴顿没有话。石头不会话。但他的心火在伊万的手心里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——遮不住。天在上面。光从上面来。

伊万抬起头。天是蓝的,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。布上有太阳,有云,有那些暗金色的星星。星星在白天也能看到。它们在闪,一闪一闪的,像一个人在眨眼睛。

“师父。我看到了。天在上面。光从上面来。”

巴顿的心火又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——嗯。

维克多坐在树下,怀里抱着回的树枝。树已经长成了大树,树干粗到一个人抱不住。枝干上挂满了花和果子,果子熟了会,了会烂,烂了会长出新树。他每天都在树下坐着,看着那些果子,看着那些新树长。他在等。等回醒。

“回。三年了。你睡够了没有?”

回没有醒。但它的树枝在风里摇了摇。那是它在——没有。再睡一会儿。

维克多的眼泪滴在树干上。“你睡。我等你。等到你醒。”

回的树枝又摇了摇。那是它在——好。

怀特坐在飞艇的残骸旁边,手里握着一颗果子。果子是暗金色的,温的。他没有吃。他把果子种在飞艇的旁边。种下去,就长。长了三年,飞艇的残骸被树根缠住了,缠得很紧,紧到分不开。飞艇和树长在了一起,铁的翅膀上长出了暗金色的纹。纹在跳,和光球同步。他在摸着那些纹。

“维克多。飞艇活了。”

维克多走过来,看着那些纹。“飞艇被你记住了。被记住的东西,不会坏。”

怀特把手按在飞艇的翅膀上,纹在他指尖下跳。“那我呢?我能被记住吗?”

“你已经被记住了。在树上,在印记里,在手心里。你哪里都不会去。”

怀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。

汤姆和希望坐在森林的最深处,那里有一棵最大的树。树干上有陈维的名字,暗金色的,很大,大到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。那两个字在发光,在跳,和光球同步。汤姆把本子摊在膝盖上,写了三年,写了几十本。本子堆在树下,堆成了一座山。山在长,长得很慢。他在写,写到天荒地老。

“希望。你画了多少了?”

希望坐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那支已经用了三年的铅笔。笔还是那支,削了无数次,短得不能再短,但她不舍得换。她用指甲捏着笔尖,一笔一笔地画。画了三年,画了几千张。画贴在树干上,贴满了。树干上全是画,有陈维的,有艾琳的,有索恩的,有塔格的,有伊万的,有巴顿的,有维克多的,有怀特的,有汤姆的,有自己的。她画了所有人。画里的人在笑,笑着看她。

“汤姆哥。我画完了所有人。都在树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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