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隔绝(2/2)
突然一双冰凉的手,强势的掰开了她紧握成拳,甚至流血的手。
楚安芷猛然转头,竟发现赵归涯正蹲在她的脚边,伸手轻轻掰开她紧握的、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渗血的手指。
他的动作很轻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楚安芷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赵归涯。
他不知何时打开了房门,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。
脸上红肿未消,眼眶也还有些红,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柳叶眼,此刻却清澈见底,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。
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也没有之前那种死寂的空洞。
只是很平静。
平静得……让楚安芷心中那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愧疚与痛楚,都仿佛被这平静的目光轻轻拂过,荡开了一丝涟漪。
“纸纸,”赵归涯仰着脸,看着她,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别掐了,手都流血了,很痛的。”
楚安芷怔怔地看着蹲在自己脚边、仰着脸望着自己的赵归涯。
看着他清澈平静的眼眸,听着他那带着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关心话语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,那令人心碎的巴掌,那绝望的疏离,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。
而此刻,梦醒了。
她的归涯,还是那个会关心她、会担心她手疼的归涯。
可她知道,不是梦。
他脸上的红肿,他眼中的红血丝,他微哑的嗓音,都证明着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。
而他此刻的平静,更像是一种经历了激烈情绪爆发后的、近乎透支的疲惫与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妥协或了悟?
“归涯……”楚安芷的声音有些发涩,她下意识地想要去碰触他的脸颊,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停住,仿佛怕自己的碰触会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,或者……会再次带来伤害。
赵归涯却像是没有察觉她的犹豫。
他依旧蹲在那里,仰着脸,看着楚安芷,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,将自己红肿未消的那侧脸颊,轻轻贴在了楚安芷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背上。
微凉的、带着一丝肿痛温度的触感传来。
楚安芷浑身一僵。
赵归涯却只是轻轻蹭了蹭,像只寻求安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猫。
“不疼的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很轻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真的。”
楚安芷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赵归涯用红肿的脸颊轻轻蹭着自己的手背,听着他轻声说‘不疼的’,心中的酸楚、愧疚、心疼,如同决堤的洪水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他又没痛觉。
他怎么会疼呢?
连身体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到的人,又怎么会感觉到那一巴掌打在脸上的疼?
可他刚才……
他刚才在她面前,那么小心翼翼地蹲下,那么轻声地说。
别掐了,手都流血了,很痛的。
他是在……安慰她。
用他早已失去的、对‘疼痛’的感知,来安慰她这个‘有痛觉’的人。
楚安芷再也控制不住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汹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