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交谈（下）（2/2）

屋子一如既往的安静。

他没有耽搁，直接走进卧室，开始收拾行李。

东西不多，几套换洗的衣物，一些必要的日用品，几本重要的魔法笔记。

最后，他拿起那柄黑色的魔剑，手指抚过剑身上黯淡的红色纹路。

行李很快就收拾完毕，只是一个不大的行囊。

他坐在床边，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屋子。

书桌、椅子、窗户、天花板……

一切都和明还在时一样，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
他知道自己答应瑟莉菲娜的真正原因。

天使族的线索当然是重要的筹码，但更深层的原因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完全承认。

他需要方向。

今天，他又找到了可以称之为?前进?的方向。

那是一条他可以行走，可以消耗自己，可以暂时不用去面对内心那片寂静荒原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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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地淋浴后，埃里克斯站在浴室镜子前。

镜中的少年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。

脸比以前瘦削了一些，眼神平静，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。

他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
这一年里，安妮丝的话时常在脑中回响。

“你越来越像明了。”

他起初抗拒，后来却不得不承认。

情绪越来越少，思考越来越偏向冷静的分析，说话的语气、用词的习惯，甚至某些无意识的小动作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。

但更让他惊恐的是明的样子，在他的记忆里，正在变得模糊。

他记得那头雪白的头发，记得那双深蓝色、总是平静的眼睛。

但这些记忆，五官的细节朦朦胧胧，拼凑不出一张清晰的脸。

有时半夜醒来，他会努力回想，但越是用力，那层雾气似乎就越浓。

刚才在浴缸里，他将整个头埋入水中，屏住呼吸。

水中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寂静。

他试图在那片寂静里抓住什么，一个微笑的弧度，一个皱眉的神情，一个转头时发丝扬起的瞬间。

直到肺部传来灼烧般的抗议，他才猛地抬起头，大口呼吸着空气。

镜子被水汽蒙上一层白雾。

他抬手抹去一片，看见自己喘息的脸，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和失落。

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
他擦干身体，用魔法将头发烘干，换上干净的睡衣，躺到床上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明天，要去往新的地方，面对新的战斗。

而那或许，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，继续?前进?的唯一方向。

睡意涌来，将他拖入深沉的黑暗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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