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曾经少年三两事(19)(2/2)
“我老家有种手法,按摩松骨还挺舒服的……”
“要不,我帮几位按按?”
面前几位大佬闻言,神色各异。
卡普最先咧开嘴,眼里放着光:“哦?小子还有这手艺?来来来,让我先试试!”
“那当然了,我可是学医的嘛……”
天明应了一声,挪到卡普身后,手指找准穴位,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。
他手法老道,力道恰到好处,既缓解了肌肉的紧绷,又不会令人不适。
很快,卡普便舒服地眯起了眼,含糊地哼唧着:“唔,不错不错……”
见卡普如此,战国和空元帅对视一眼,也默认了。
天明依次为他们服务,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鹤参谋,也在他恰到好处的指压下,微微舒展了眉头。
池中原本僵硬的气氛,竟在这小子的揉捏下,悄然缓和了不少……
萨卡斯基和波鲁萨利诺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,心想人情世故这点事,真可算是被这小子玩明白了。
待到几位大佬都被按得眉目舒展,周身散发着泡澡加按摩后的慵懒气息时,天明觉得时机成熟了。
他手下动作未停,语气却变得格外认真,仿佛闲话家常般轻声问道:
“那个,各位叔叔阿姨,我其实一直有点惦记泽法老师。”
“他请假回家这么久了,是家里有什么要紧事吗?我们都很想他。”
沉浸在舒适中的空元帅,抱着肩膀,眼睛依旧微阖,但语气已不冷硬:
“这不是你们学员该操心的事。”
天明手下力道依旧平稳,语气却更诚恳了:“我经常看见泽法老师看着我们训练,有时候会走神,眼神里…很悲伤,看上去好像在回忆着什么。”
“我们这届很多人都不是什么有背景的孩子,从四海而来,无依无靠……”
“是泽法老师像父亲一样照顾大家。我们除了惹他生气,也想能为他做点什么。”
“我们想了解一下他到底为什么伤心,也想帮他走出阴影。”
“我们或许还太年轻,帮不上大忙。”
“但我们希望,至少能了解那份悲伤的重量。我们想让他知道,他不用一直一个人扛着那些回忆。”
温泉氤氲,按摩带来的松弛感尚未消退。
几位海军高层听着少年真挚的话语,陷入了沉默。只有水流声轻轻作响。
过了许久,空元帅才缓缓叹了口气,将泽法那段尘封的往事,说了出来。
“泽法的妻子和孩子,在一次海贼袭击中,全部丧生了。”
“这几天正好赶上泽法的生日。”
“以前,每年他生日的时候,我们都会给他放十天假,让他回家乡和爱人、孩子团圆。”
“生日一结束,他就会立刻投入工作。”
“那件事发生之后,我们从来没见他在人前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。他很早以前就说过,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。”
“不能因为生活上的事影响了自己的工作……”
空元帅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沉重。
“可能,只有这几天,才是他唯一可以脱离工作,好好给自己蜷缩起来的一个机会。”
“他真的…忍得太久了。”
一声闷响,萨卡斯基的拳头狠狠砸在身边池沿的石块上,温泉水溅起一片。
他牙关紧咬,下颌线条绷得像钢铁一般,眼中翻涌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与憎恶。
居然又是那帮该死的海贼!一次又一次地夺走别人所珍视的事物!
极致的愤怒与温泉的高热交织,让他的脸庞涨得通红,脖颈上青筋隐现,仿佛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,被强行按在了这方温热的池水之中。
“喂,不良小子……”战国适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,“你没事吧?”
萨卡斯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鹤中将仰望着天空,唏嘘道:“泽法以前每次从家乡回来,都会带回来一大堆他爱人做的菜。”
“他会分一半给我们,剩下的…就自己冻在冰箱里,留着几个月内慢慢吃完。”
“虽然他爱人经常骂他这一点,说拿回来的便当要早点吃完,不要放那么久再吃,可是他就是倔。”
“这个混蛋,从我们认识他那天起…就知道他倔得跟头驴一样!一旦认准哪件事,就会贯彻始终地去做……”
“哼,早知道还叫他什么“黑腕”大将,要我说当时就应该给他起个“黑驴”的称号!”
“……”
温泉里的气氛,因这段具体而微的往事,变得比海水更深沉,寂静中弥漫着无声的叹息。
时间在热气和回忆中缓慢流淌。
又过了好一阵,213寝室的四人到底还是年轻,体力明显无法与池中这几位经年锤炼的“老怪物”相比,只是在这60多度的温泉里泡了没多久,就开始感到阵阵头晕目眩,胸口发闷。
“那个,叔叔阿姨们…我们泡得有点久了,头有点晕,想先上去歇会儿……”
天明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,代表几人开口。
“嗯,去吧。小子们身体还得练。”
卡普随意摆了摆手,仍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和身边几位老友的谈话中。
四个年轻人如蒙大赦,又带着满心的沉重,互相搀扶着,有些踉跄地爬出温泉。
离开时,他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池中——几位海军顶点人物依旧沉默地浸泡在热水与往事里,身影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他们悄悄离席,将剩余的私人时间留给这几位老兵。
走出温泉,夜晚微凉的空气让天明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
他抬起头,天边最后那一抹挣扎的霞光,也正被无边的暮色彻底吞没,只留下几丝暗淡的橙红,很快也将归于深蓝。
几人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,穿过马林梵多夜晚熙熙攘攘的商业街。
四周是热闹的叫卖声、食物的香气、往来士兵与居民的说笑,但这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喧嚣,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外面……
他们这一路沉默,谁也没有率先开口。
刚才在温泉中听到的、关于泽法老师的惨痛过往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让这喧闹的街市,也染上了一层无声的静默。
天明望着天空中最后一丝暮色被黑暗吞没,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转过头,目光扫过身旁沉默的同伴,食指朝着天,一个念头伴随着清晰的决心脱口而出:
“喂,我说…要不我们给泽法老师,补过一个生日吧。”
没等他们反应,少年已经低头掰着手指快速计算起来:“泽法老师每次固定请十天假。”
“从放假那天开始算…今天正好是第九天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在渐暗的天色中亮得笃定:
“他最快今晚,最迟明天,一定会回来。”
年轻的海军站在喧嚣却仿佛与他们无关的街市中央,目光灼灼地看向龙、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:
“怎么样?干不干?”
短暂的停顿…龙率先迎上他的视线,没有任何犹豫,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那样的话,答案只有一个了!”
“干就完了!!!”
紧接着,波鲁萨利诺也缓缓点了点头。他推了推下滑的墨镜,嘴角勾起一抹不同于平日散漫的、略显认真的弧度。
压力,瞬间给到了最后一人……
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最后的萨卡斯基。萨卡斯基眉头微皱,但罕见地没有直接反对,只是沉声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:“想法不错。但之后几天都有训练和理论课,怎么办?”
“无所谓!全翘了!”
“这还用想?”
“为了泽法老师,这点牺牲算什么!”
天明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灿烂到甚至有点“不怀好意”的笑容,显然已经想到了更远:
“那当然!这么有意义的事,当然得全班一起参加,人多力量大,也才热闹嘛!”
“你先等会……”
萨卡斯基瞬间捕捉到了他话里危险的信号,额角一跳,立刻出声打断。
花臂青年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,一字一顿道:
“所以——你这是想拉着全班人一起翘课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