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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五章:夜话清风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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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刚、李默也松了口气,开始检查自身伤势,打坐调息。

玄尘子则是迫不及待地跑到灵泉边,用手捧起泉水喝了几口,苍白的脸色才好看了些。

刘管事在洞口重新布置了禁制,又检查了一遍洞内,确认安全,才对众人道:“诸位道友,我等伤势不轻,状态不佳,需在此休整数日。

此地隐蔽,又有灵泉,可做临时据点。

我们轮流值守,其余人抓紧疗伤恢复。

关于后续如何行动,待大家伤势稳定,再作商议。”

众人自然无异议。

经历了连番恶战、背叛和逃亡,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,都已疲惫不堪,急需休整。

很快,排好了值守次序。

刘管事和李默值守前半夜,莫小白和静溪值守后半夜,赵刚、石岳、玄尘子有伤在身,先行疗伤。

夜幕降临,洞内燃起了篝火,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潮湿。

灵泉旁,石岳和赵刚正在处理伤口,用的是最普通的金疮药和祛毒散,偶尔疼得龇牙咧嘴。

玄尘子则在打坐,试图平复受惊的心神和消耗过度的灵力。

李默抱着剑,靠在洞口附近的石壁上,闭目养神,但耳朵微微动着,显然在警惕外界。

刘管事则坐在石桌旁,拿着一块玉简,眉头紧锁,似乎在查阅或记录什么。

莫小白和静溪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静溪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两粒淡绿色的丹药,自己服下一粒,递给莫小白一粒:“清心丹,可宁神静气,恢复神魂疲惫。”

“多谢静溪姐。”

莫小白接过服下,一股清凉之气自识海散开,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舒缓了不少。

他靠在冰凉的岩壁上,看着跳跃的篝火,有些出神。

洞内很安静,只有火苗噼啪声、泉水叮咚声,以及石岳偶尔压抑的闷哼。

“在想什么?”

静溪轻声问。

莫小白回过神,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疲惫: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觉得有点累。

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

你说,我们这些修士,整天打打杀杀,勾心斗角,为了资源,为了长生,到底图个什么?”

这是他很少流露的情绪。

在青云门时,有师父师兄庇护,虽然也有竞争,但总体安稳。

离开天南后,尤其是这次护送任务,短短几日,经历了背叛、惨死、邪物,让他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。

柳如烟惨死的画面,虫老被吞噬时的疯狂,还有那诡异的黑水……不断在脑海中回放。

静溪沉默了片刻,拨弄了一下篝火,让火焰更旺些。

“图什么?有人图长生久视,有人图逍遥自在,有人图快意恩仇,有人图守护一方……也有人,只是没得选,不争,就活不下去。”

她看向莫小白,“你呢?你修真是为了什么?”

莫小白愣了一下。

为了什么?

最开始,大概只是为了不辜负师父的期望,为了在青云门立足,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。

后来,遇到了静溪,经历了生死,得到了断剑,知道了轮回,目标似乎更清晰了些——变强,保护在乎的人,探寻轮回的奥秘,找到回家的路。

但偶尔,比如现在,他会感到迷茫。

长生真的快乐吗?

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,失去的会不会比得到的更多?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
莫小白难得地诚实,“以前就想变强,保护青云门,找到回家的路。

现在……还是想变强,保护你和空空,也想看看轮回的尽头是什么。

但有时候会觉得,这条路,太孤独,也太危险了。

像柳如烟,像虫老,不知道什么时候,就没了。”

静溪看着他,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,少了平时的清冷,多了几分柔和。

“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,与天争命,与人争运,哪有不危险、不残酷的?

觉得累,觉得孤独,才是常态。”

她顿了顿,“但正因为危险,正因为孤独,路上遇到的同行者,才显得珍贵。

就像现在,你我,还有空空,能在这山洞里暂时安歇,不用担心背后捅来的刀子,可以稍微喘口气,这就是修行路上的‘得到’。”

莫小白看向静溪,又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、发出轻微呼噜声的空空,心头那点迷茫和疲惫,似乎被篝火驱散了些。

是啊,至少现在,他不是一个人。

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,有需要守护的小家伙。

这条路再难,也要走下去。

“静溪姐,你游历四方,见过那么多人和事,有没有……害怕的时候?”

莫小白忽然问道。

在他印象里,静溪总是冷静、强大,似乎无所畏惧。

静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那是自嘲的笑:“怕,当然怕。

怕死,怕受伤,怕失去重要的东西,怕走到最后,发现自己追寻的不过是一场空。”

她拿起一根枯枝,轻轻拨弄着火堆,“我刚结婴那会儿,意气风发,觉得天地之大,何处去不得。

后来在无尽海,遇到一头快要化神的古兽,差点被一口吞了,那时候怕得腿都软了。

在极北冰原,为了寻一株万年玄冰莲,被困在绝地三年,差点冻死、饿死,也怕。

但怕有什么用?

怕,就能不死了?

怕,就能得到了?”

她将枯枝丢进火堆,看着它被火焰吞噬,化为灰烬。

“怕,是本能。

但修士之所以是修士,就是要在怕的时候,还能握紧手里的剑,还能往前走。

你刚才不也怕吗?

怕前路凶险,怕失去。

但你还是出了那一剑,救了玄尘子。

这就够了。”

莫小白默然。

是啊,怕归怕,路还是要走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断剑,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。

这柄神秘的断剑,既是他最大的依仗,也承载着未知的因果。

还有丹田里那块暗金色的“时空源砂”矿石,断剑似乎对它有着本能的渴望,吸收了一部分后,气息确实增强了一丝,但距离彻底修复,还遥不可及。

前路漫漫,但至少,他不是一无所知,不是毫无凭仗。

“说起来,”

莫小白换了个话题,看向另一边的石岳,他正龇牙咧嘴地让赵刚给他手臂上药,“石道友看起来伤得不轻,他那铜锤,似乎也不是凡品。”

“石岳,本名石大岳,澜州本地散修,以力气大、脾气暴著称。”

静溪传音道,她游历四方,见识广博,“他那对铜锤,名叫‘开山’,是仿制上古法宝‘擂鼓瓮金锤’的赝品,但也有三阶上品,重量惊人,配合他的炼体功法,威力不俗。

此人看似粗豪,实则粗中有细,在散修中名声不错,接任务向来守信。

这次接这护送任务,听说是因为他妹妹身患奇症,需要一种名为‘玉髓芝’的灵药续命,而玉髓芝只有州府秘库或者大型拍卖会上才有,价值不菲。”

莫小白恍然。

难怪石岳受伤这么重,还坚持要来,甚至面对黑水潭的怪物也死战不退,是为了赚取足够的报酬,换取救命的灵药。

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和背负。

他又看向正在打坐的玄尘子:“那玄尘子道长呢?”

“玄尘子,原是一个小门派‘清风观’的观主,门派没落,只剩下他一人。

擅长阵法卜算,但修为平平,胆子也小。

这次出来,大概是想赚些灵石,重振山门,或者……给自己找个安稳的晚年。”

静溪语气平静,“散修不易,各有各的难处。

像柳如烟,擅长身法隐匿,接的多是探路、刺探类的任务,报酬不低,但风险也高。

虫老……不提也罢。”

莫小白默然。

这就是散修,没有宗门依靠,资源靠自己争,命靠自己搏。

为了灵石,为了丹药,为了功法,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敢接。

自己若非有青云门做后盾,后来又得了些机缘,恐怕也和这些人差不多,甚至更惨。

“刘管事呢?

他看起来,不像普通的州府管事。”

莫小白看向石桌旁那个眉头紧锁的中年人。

静溪眼神微凝,传音道:“刘全,金丹后期,州府‘巡风卫’出身。

巡风卫是州府监察地方、处理特殊事件的机构,权力不小,但危险也高。

他能从巡风卫转到相对安稳的管事职位,要么是立了大功,要么是背景不浅。

此人行事果决,心机深沉,对州府忠心耿耿。

但此次任务,疑点颇多,他是否全然不知情,还不好说。”

莫小白点头。

刘全确实给人一种精明干练、公事公办的感觉,但眼神深处,似乎总藏着什么东西。

虫老的背叛,路线的泄露,他到底知道多少?

两人不再交谈,各自调息。

洞内恢复了安静,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均匀的呼吸声。

但这份安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
虫老背后的黑手是谁?

黑水冥尊到底是什么?

州府内是否有奸细?

前方的路,又该如何走?

夜色渐深,洞外传来隐约的兽吼和风声。

洞内,疲惫的众人渐渐进入调息或浅眠。

莫小白抱着空空,靠在岩壁上,闭目养神,但神识始终保持着警惕。

后半夜,就该他和静溪值守了。

而此刻,在距离清风峡百里之外,那片被黑水污染的废弃矿洞深处,浓郁如墨的黑水之中,一双猩红的、充满贪婪与暴虐的眼睛,缓缓睁开,望向了清风峡的方向。

隐约的、充满恶意的低语,在死寂的矿洞中回荡:

“新鲜的……气血……金丹……跑不掉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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