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胜利万岁（2/2）
面对由自己一手提携、踏入政坛的密特朗的疑问，戴高乐微微一笑。
战争，从法国身上夺走了太多。
荣誉、自尊、精神、经济、人权、生命......
甚至有人悲哀地说，拉罗克造成的最大受害者，并非同盟国，而是法国与法国人自身。
“但我们一定会再次站起来。”
戴高乐如此说道。
“无论是在百年战争留下的废墟之中，还是在大革命与拿破仑留下的瓦砾之上，法兰西从未真正倒下。无论多么艰难，即便满身泥泞，即便陷入失去一切的绝望，我们始终凭借不屈的精神重新站立。”
即便是世界大战，也不例外，也不可能例外。
“法兰西必将再次伟大。但不是像拉罗克那样，用仇恨与复仇，在鲜血之上再洒鲜血；而是以历史与文化、热情与自豪、以及和解与宽容，来成就伟大。”
“阁下......”
“当然，这并非易事，也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。所以，请诸位与我并肩同行。”
“当然！”
在密特朗等幕僚热烈回应中，戴高乐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目光投向正在实时重建中的巴黎。
他的视线，落在协和广场上。那里，曾在巴黎攻防战中因轰炸与拉罗克纵火而倒塌的方尖碑位置上，一座甘末林的雕像正在重新竖立。那是对失败将领的清算，也是对旧时代的告别。
【我们将把战争的记忆留在身后，让这个世界蜕变为更好的世界。我相信，这不仅是我的愿望，也是诸位共同的心声。】
正如那位令人牙痒却无法真正憎恨，仿佛损友一般的德国总理所言，法国也将以拉罗克留下的废墟为踏板，继续向前。
为了一个，比现在更加美好的未来。
......
在汉斯发表终战演说后的几天，九月十七日。
“哇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“仁慈的卡尔皇帝陛下万岁！”
“奥地利万岁！”
在奥匈帝国的首都维也纳，许久未曾站到民众面前的卡尔一世现身于阳光之下，迎接他的，是奥地利—匈牙利人民如雷般的欢呼。广场之上，旗帜翻飞，钟声回荡，这座曾见证无数王朝兴衰的多瑙河之都，再一次站在历史的分水岭上。
仍然记得萨拉热窝事件、记得弗朗茨·约瑟夫那场令人唏嘘的离世的人们，心中其实有过想要劝阻皇帝的冲动。正是那一声枪响，点燃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，也将这个多民族帝国推向崩溃的边缘。然而今天，没有人真的开口。
因为对奥匈帝国而言，对那些在帝国内长期彼此对立、彼此猜忌的民族而言，今天在某种意义上，甚至比世界大战的终结更加重要。
“我骄傲的朋友们。向哈布斯堡的王冠与旗帜效忠的德意志人、匈牙利人，捷克人与斯洛伐克人，克罗地亚人与斯洛文尼亚人，波斯尼亚人与塞尔维亚人，特兰西瓦尼亚人，以及意大利人！”
卡尔一世高声呼喊。那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。这个家族本身，便是欧洲历史的化身，从神圣罗马帝国到近代中欧，哈布斯堡的名字早已与大陆命运纠缠在一起。
“过去的我们，不断地对立，不断地冲突。而这些冲突，最终酿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的悲剧。”
那场战争中，奥匈帝国的虚弱暴露无遗，若没有同盟国德意志帝国的支撑，几乎寸步难行，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背影。
“但是，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时，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。我们团结起来，对抗企图支配世界的邪恶。跨越民族的界线，同心同德并肩作战，最终作为同盟国光荣的一员，赢得了胜利！”
“哇啊啊啊啊——！！”
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座广场。
“当然，这并不意味着帝国积弊已经被彻底根除。但从我的叔父弗朗茨·斐迪南皇储时代开始的不懈努力，再加上诸位的付出，终于让我们迈出了通往和解与统一的第一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广场陷入了短暂而凝重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皇帝再次开口。
“我在此宣布，自今日起，奥地利—匈牙利二元帝国将被取代。一个新的国家“大奥地利合众国”将此诞生。”
曾经沉溺于自己所缔造的妥协，对二元体制抱有近乎执念的弗朗茨·约瑟夫，早已不在世上；而那些不愿失去既得权力，极力反对改革的匈牙利政治集团，也终于无力回天。
由于萨拉热窝的枪声，在原本的历史中只能停留在梦想里的“大奥地利合众国”，此刻正式宣告成立。
“哇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曾经的奥匈帝国臣民，如今的大奥地利合众国国民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其中，长期被奥地利人与匈牙利人压制，难以发出政治声音的斯拉夫诸民族尤为激动；而随着威尼托、威尼斯乃至伦巴第相继纳入版图，人数骤增的意大利人，也用最大的嗓音回应了这一刻。对他们而言，这不仅是国名的更替，更意味着制度与命运的重塑。
“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“也是无可奈何。战争的胜利，让皇室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”
相较之下，曾拼尽全力阻止这一结果的匈牙利人，却连一声欢呼都发不出来，只能露出苦涩的笑容。
“......”
一向代表匈牙利利益，在海军中拥有崇高地位的霍尔蒂·米克洛什上将，此刻也只是默默低下了头。
“哈哈哈哈！活该，匈牙利佬！”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约瑟普·布罗兹那张前所未有灿烂的笑脸。正是他，全力辅佐卡尔一世，为大奥地利合众国的成立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“皇帝陛下万岁！大奥地利合众国万岁！”
在雷鸣般的欢呼中，卡尔一世向人民挥手致意，随后走下讲台。皇太子奥托迎了上来。
“辛苦您了，父皇。”
“已故的弗朗茨·斐迪南殿下，若是在天有灵，也一定会感到欣慰吧。”
“是啊，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。战争结束了，大事也办成了，是时候和乔公爵谈谈，尽快筹备你的婚礼了。”
“婚礼吗？”
“皇太子妃的位置，不能再空着了。你该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说不愿意吧？”
“绝不会！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！”
“哈哈！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听到父皇的话，奥托皇太子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。
那笑容，仿佛哈布斯堡家族与奥地利合众国的未来，明亮而灿烂。
那是某个曾经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苦涩崩塌的世界里，永远也看不到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