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5章:快准稳(1/2)
西山,初夏的夜。
风里带着草木的燥热,却吹不进小院深处那间门窗紧闭、药味凝重的卧室。魏昶君躺在那里,呼吸微弱得几乎要用羽毛试探才能察觉。
距离上一次那短暂、犹如回光返照般的苏醒,又过去了十几日。
这一次,他沉得更深,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收缩到心口那一点点微弱的搏动里,对外界彻底失去了感应。
医学院最资深的几位专家,在反复会诊、用尽了已知手段后,于子夜时分,向极少数有资格知晓内情的人,递交了一份措辞极其委婉、但结论却如冰锥般冷酷的内部简报。
里长已陷入“深度沉眠”,以目前医学所知,清醒之机“渺茫难觅”,其状态,已近乎“形神长离”。
消息被严密封锁在西山最核心的圈子里,任何泄露,皆以叛国论处。
然而,这世上最难保守的秘密,往往就是关于最高权力的秘密。
京师,内城,一座看似普通、实则戒备森严的三进宅院。
这里是启蒙会副会长徐渭仁的私邸,也是他真正的决策中枢。
收到那份来自医学院内部、用特殊密码写成、只有寥寥数语却重逾千钧的密报时,已是亥时三刻。
徐渭仁没有睡,他正在书房审阅一份关于漕运改制的计划。当他的心腹、那位负责与宫廷联络的干将,面色惨白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激动,将译出的电文纸双手呈上时,徐渭仁捻着胡须的手,在空中凝滞了足足三息。
书房里只点着一盏玻璃罩煤油灯,光线昏黄,将他清癯的面孔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放下手中的漕运章程,缓缓接过那张薄薄的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沉疴深笃,神光寂灭,恐无回转之机。”
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。
但徐渭仁知道是谁传来的,更明白这十二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他盯着那行字,细长的眼睛里,瞳孔先是急剧收缩,随即慢慢放大,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、如释重负、以及更深处那如墨般翻涌的野心的光芒,在他眼底激烈碰撞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吸气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悠长。
“终于......到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知是紧张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抬起头,目光已恢复惯常的幽深与冷静,甚至比平时更冷。
“传令。”
他对肃立一旁、同样屏息等待的心腹道。
“按‘烛光’预案,一级准备,所有在京核心,即刻来此,不得延误,另外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给老会长府上递个信,就说......有要事相商,关乎我会及天下未来,请他务必前来主持。”
“是!”
心腹毫不迟疑,躬身退出,脚步迅疾却无声。
丑时初(凌晨一点),宅院最深处的密室。
厚重的门帘放下,隔绝了内外。室内灯火通明,坐了十七个人。
除了副会长徐渭仁,还有那位名义上被“请来主持”却面色复杂、坐在上首沉默不语的老会长张廷玉,其余十五人,皆是启蒙会在京师及周边地区,掌握着政、军、财、舆、情等关键命脉的绝对核心。
人人脸色凝重,眼中却都燃烧着相似的、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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