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4章 石碑泣血（1/2）
盟约核心大殿，位于万灵祖殿建筑群的最中央，是整座祖殿的枢纽与象征。大殿本身便是一件古老而强大的法器，殿内供奉着那面承载着七大源祖最初盟约誓言的“盟约石碑”。石碑非金非玉，材质不明，高九丈九尺，宽三丈三尺，厚九尺九寸，上面以最古老的源文镌刻着最初的盟约条文，蕴含着七大源祖遗留的意志与力量，是维系七处锚点、协调盟约运行的根本。
此刻，这座神圣而庄严的大殿，却笼罩在一层令人心悸的、不断变幻的扭曲光晕之中。光晕内层，是盟约石碑本身散发的、带着苍茫与神圣意味的七彩霞光；外层，却是一圈不断侵蚀、污染七彩霞光的灰黑色邪光。两股光芒激烈对抗、交织，形成了那道冲天而起、神圣与邪异并存的扭曲光柱。
大殿外围，早已尸横遍地。留守在此的，原本是盟约中最忠诚、最精锐的一批守卫，其中不乏源尊级别的强者。然而，他们大多并非死于外敌之手，而是被身边突然暴起的“同伴”从背后袭击而死。此刻，大殿广场上，还残留着数十名身穿祖殿制式袍服、却眼冒黑光、气息阴冷的修士，他们结成诡异的阵势，正将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大殿那扭曲的光晕之中，维持并加强着“逆源之阵”的运行。
为首三人，赫然是祖殿中地位颇高的三位内殿执事长老！他们平日负责盟约石碑的日常维护与看管，深得天枢、天权等核心长老的信任。谁能想到，他们竟早已被虚无侵蚀，成为了暗影议会在祖殿内部最深、最致命的钉子！
“加快速度！将盟约石碑的力量彻底扭曲、逆转！为主人打开降临之门！”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枯槁的内殿执事长老（枯木执事）嘶声吼道，他双手结印，额间青筋暴起，浓郁的灰黑气息从他体内涌出，注入大殿光晕。
“外面那些家伙撑不了多久，一旦天枢他们彻底击溃七星魔尊，就会立刻赶来！”另一位身形矮胖、满脸横肉的内殿执事（屠罡执事）有些焦急地看向殿外方向，那里传来的战斗轰鸣正在逐渐减弱，显然外面的战局在向着不利于暗影议会的方向发展。
“怕什么！”最后一位是个中年美妇（阴罗执事），她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狂热，“‘逆源之阵’一旦完全启动，便会自行抽取盟约石碑和七处锚点的本源之力，形成不可逆的通道！就算天枢他们现在赶来，也来不及了！只要主人一丝意志降临，足以碾碎他们所有人！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，大殿中央那扭曲的光柱猛然暴涨，灰黑色的部分开始压过七彩霞光！盟约石碑本身，发出低沉的、如同哀鸣般的嗡鸣，碑体表面，那些古老的源文开始逐一黯淡、扭曲，甚至有一两个笔画较少的符文，已经开始逆向流动，散发出邪异的光芒！
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令人绝望的“归一”意志，如同实质般从光柱顶端扩散开来，笼罩了整个天穹山！所有生灵，无论敌我，都在这一刻感到灵魂战栗，仿佛面对着一尊正在从沉睡中苏醒、即将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！
“不好！”刚刚稳住外面战局，正准备冲向核心大殿的天枢长老、林默等人，脸色剧变。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，天空中七彩的法则光流变得紊乱，连远处七处锚点所在方向的天地灵气，都传来了异常的波动——逆源之阵，已经开始强行抽取锚点本源了！
“必须立刻阻止他们！”天枢长老银白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意，“天权、天璇、天玑，你们带人肃清外围残敌，修复祖殿阵法，稳固空间，防止通道彻底成型后波及太广！林默、月歌、炎烈、冰芷、岩魁、时晷，随我冲进大殿，破坏逆源之阵，斩杀内奸！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诺，此刻也顾不得自身消耗和伤势，立刻化作道道流光，冲向核心大殿！
大殿广场上，那数十名被控制的内殿守卫和内奸，立刻结成阵势拦截。他们虽然个体实力不如林默等人，但依托大殿外围残留的禁制和“逆源之阵”散逸出的扭曲力量，竟然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。
“滚开！”炎烈怒吼，双拳赤焰滔天，化作两条咆哮的火龙，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路。冰芷挥手间，冰封路径，将数名冲上来的守卫冻成冰雕。岩魁如同人形战车，横冲直撞。
林默更是一马当先，无色之火开路，所过之处，那些被虚无侵蚀的守卫如同冰雪消融，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化为飞灰。
月歌族长挥动法杖，生命之光不仅为众人治疗、增幅，更是直接净化着广场上弥漫的虚无邪气，削弱“逆源之阵”的威力。
时晷则游走在战场边缘，银色圆镜不时定住某个关键位置的敌人，或者干扰阵法的能量节点。
七人合力，势如破竹，很快便杀到了大殿门口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枯木、屠罡、阴罗三位内殿执事长老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，不再理会维持阵法，同时扑出，迎向冲在最前面的林默和天枢长老！
“枯荣寂灭掌！”枯木执事双掌拍出，掌心灰黑之气凝聚，带着凋零万物、归于死寂的意境。
“碎星屠罡刀！”屠罡执事抽出一柄门板大小的锯齿鬼头刀，刀罡撕裂空间，带着血腥屠戮的煞气。
“百鬼阴罗网！”阴罗执事双手一扬，一张由无数怨魂厉魄编织而成、散发着刺骨阴寒的黑色大网，当头罩下！
三人皆是源主初期修为，又悍不畏死，燃烧本源，施展禁术，威势惊人，竟暂时将林默和天枢长老的脚步阻了一阻。
“天枢，你的对手是我！”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，正是摆脱了天玑长老纠缠、赶来的贪狼魔尊！他虽然身上带伤，气息有些紊乱，但眼中猩红光芒更盛，显然也是拼了命。他手中黑色水晶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暗光芒，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暗洪流，轰向天枢长老！
天枢长老不得不回身应对。贪狼魔尊实力与她相差无几，必须全力以对。
“林默，大殿里面交给你！务必毁掉逆源之阵核心！”天枢长老传音急道，同时与贪狼魔尊战作一团，恐怖的战斗余波将大殿广场边缘的建筑瞬间夷为平地。
林默眼神一凝，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永恒之火本源与噬源血脉同时沸腾！
“永恒·噬源·开天式！”
他双手虚抱，无色之火与体内奔涌的吞噬之力结合，在身前凝聚成一柄似真似幻、仿佛能劈开混沌、重定乾坤的巨斧虚影！巨斧之上，一半流转着纯净的“存在”之光，一半缠绕着深沉的“吞噬”之暗，两种对立的力量却在此刻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与共鸣！
一斧劈出！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影爆炸，只有一种概念层面的“开辟”与“破障”！
枯木执事的寂灭掌印、屠罡执事的碎星刀罡、阴罗执事的百鬼罗网，在这柄虚实相间的巨斧面前，如同遇到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，无声无息地从中分开、瓦解、消散！
巨斧余势不减，掠过三名执事长老的身体。
三人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疯狂，身体却如同风化的沙雕，从中间开始，迅速化为最细微的尘埃，飘散消失。连他们的灵魂，都在这一斧之下，被彻底“开辟”成了虚无，再无痕迹。
一斧之威，恐怖如斯！
后方正要冲上来的月歌族长、炎烈等人，都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们知道林默融合永恒本源后实力大进，却没想到竟强横到如此地步！这一斧中蕴含的意境与力量，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源主境界的认知。
林默脸色也微微一白，这一招消耗极大，几乎抽掉了他三成的力量。但他不敢停歇，一步踏入大殿门槛。
大殿内的景象，更加触目惊心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内部，此刻被灰黑与七彩交织的扭曲光晕充斥，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。地面、墙壁、廊柱上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、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逆源符文，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，不断抽取着中央那面盟约石碑的力量。
盟约石碑，此刻如同一个正在被凌迟的巨人，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。碑体表面，超过三分之一的古老源文已经彻底黯淡、扭曲、甚至逆向，散发出灰黑色的邪光。碑体本身，也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，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、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体——那是盟约石碑的本源精粹，正在被强行抽取、污染！
石碑下方，一个直径十丈、完全由逆向流动的灰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阵图，正在缓缓旋转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。阵图中心，一个越来越清晰、仿佛连通着无尽深渊的黑暗漩涡，正在缓缓成型。那庞大而冰冷的“归一”意志，正是从这个漩涡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！
而在阵图周围，还跪伏着七八个身穿祖殿低级执事或侍从服饰的人，他们显然也被控制，正将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作为最后的“燃料”，注入阵图之中，加速其运转。
看到林默进来，这些人同时抬头，眼中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与疯狂，发出非人的嘶吼，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！
林默眉头一皱，无色之火化作一圈火焰风暴席卷而出，将这些被彻底控制的可怜人瞬间净化，送他们解脱。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那座逆源阵图和正在被侵蚀的盟约石碑上。
他能感觉到，阵图与石碑的联系已经极深，强行破坏阵图，可能会引起石碑力量的暴走，甚至加速其崩溃。而若想拯救石碑，就必须在净化阵图的同时，稳固石碑的“存在”，并尝试修复那些被逆转的源文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，需要同时对永恒之火的“净化”、“稳固”与“创造”特性，有极高深的掌控。而且，时间紧迫，外面天枢长老与贪狼魔尊的战斗，以及月歌族长他们肃清残余敌人的战斗，都无法支撑太久。
“只能拼了！”林默眼中闪过决然。他走到阵图边缘，盘膝坐下，五心向天。体内，永恒之火本源核心全力运转，无色的火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涌出，却不是攻击，而是如同最温柔的触手，小心翼翼地向那灰黑色的逆源阵图探去。
同时，他的神识也分成两股，一股附着在火焰上，尝试解析、剥离阵图的能量结构；另一股，则直接沟通向那正在痛苦嗡鸣的盟约石碑，试图以永恒之火的“存在”真意，安抚其本源，稳固其结构。
这是一个一心三用、极度消耗心神的过程。林默的额头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无色的火焰触须与灰黑阵图接触，立刻发出激烈的“嗤嗤”声，相互湮灭、净化。阵图似乎有某种自我防御机制，灰黑符文流转加速，释放出更浓的虚无邪气抵抗。林默不得不加大输出，以更精微的控制，寻找阵图的薄弱节点和能量流转的关键路径。
另一边，他的神识接触到了盟约石碑那庞大、古老却痛苦混乱的本源意志。那意志中，充满了被背叛的悲愤、被侵蚀的痛苦、以及对即将崩溃的不甘。林默以永恒之火的“存在”与“守护”意念，一遍遍安抚，如同安抚一头受伤的巨兽。同时，他尝试引导永恒之火的力量，去“灼烧”、净化那些已经侵入石碑本源的灰黑色逆向源文。
过程缓慢而艰难。每净化一个逆向源文，都如同在进行一场小型的灵魂手术，消耗巨大。而阵图的抵抗也越来越强，甚至开始反噬，一道道灰黑色的扭曲能量沿着火焰触须，试图侵蚀林默的身体与灵魂。
林默咬牙坚持，将噬源血脉的吞噬特性也悄然运转，但不是吞噬外界能量，而是将侵入体内的虚无邪气强行吞噬、镇压在血脉深处，留待事后用永恒之火慢慢净化。这样一来，虽然避免了被即时侵蚀，但对心神的负荷又加大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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