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谍影随行，料敌先机（1/2）

夏日的北方官道，尘土飞扬。南梁北伐大军如同一股铁流，沿着宽阔的土路向北推进。队伍绵延数里，旌旗招展，刀枪映日，脚步声、马蹄声、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，奏响着一支雄壮而沉闷的行军曲。天气干燥炎热，阳光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，士兵们的铠甲烫得灼人，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，只在额角鬓边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。

中军位置，萧玄依旧骑着那匹神骏的踏雪乌骓，玄色大氅在热风中微微拂动。他脸上看不出多少疲惫，目光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地形。苏成方紧随其后，不时下达指令，调整行军节奏。整个大军虽然行进速度不慢，但秩序井然，显露出极高的训练水准。

然而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，一场无声的战争早已先行。真正决定这场远征胜负的，并非全是明面上的刀枪剑戟，更是那无处不在、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。

日头偏西，大军在一处靠近水源的开阔地扎营。营盘刚刚立起，辕门守卫森严，炊烟袅袅升起。中军大帐内，萧玄卸下大氅，正就着水盆用湿毛巾擦拭脸颊和脖颈，驱散暑气。墨九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一角，手中捧着几卷看似普通的皮纸或绢帛。

“主公，今日谍报汇总。”墨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。

萧玄将毛巾扔回盆中，走到铺着巨大地图的帅案前：“讲。”

“是。”墨九上前，将第一份情报展开，上面是用密写药水显现的蝇头小楷和简易地图，“‘商队’回报：突厥攻齐主力约八万人，目前主力囤于上京城西北方向一百五十里的‘野狼原’，并未急于攻城。其大营连绵十里，戒备森严，但营中似乎有部分兵力调动频繁，疑似分兵劫掠周边粮草，或……有向内陆深入迹象。”

萧玄的目光落在“野狼原”上，手指点了点：“野狼原……地势开阔，利于骑兵驰骋。突厥人不急着打上京城，是想以逸待劳，等上京城内部生变，或者……是在等我们？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继续。”

墨九又展开第二份，这是一张更加精细的布防草图，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：“‘木匠’小组成功潜入叛军控制的‘安平郡’外围，结合高空观测（应是利用风筝或高处了望），绘制了叛军大营及周边防御工事简图。叛军兵力约五万，主营设在郡城之外，倚靠山地，挖掘了壕沟，设置了拒马。但其各部之间联系似乎并不紧密，尤其是原属安平王的部队和近期倾向影鸦的部队，营区有明显分隔。”

“哦？”萧玄挑眉，“看来影鸦老鬼和安平王那边，也不是铁板一块。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突破口。”他仔细看了看布防图的几个薄弱点，默默记在心里。

第三份情报则是一张路线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条曲折的线路：“‘驿卒’线报，结合我们对地形和叛军习惯的分析，初步判断出叛军数条主要的粮草补给线路。其中最重要的一条，是从其后方‘河间府’经‘黑风峪’至安平郡大营。这条路线相对隐蔽，但路程较长，需要经过几段险要山路。”

“粮道……”萧玄眼中精光一闪，“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。断了他们的粮，比杀一万敌兵还有效。黑风峪……这个地方，要重点留意。”

墨九继续汇报，内容五花八门，却都极具价值：

“北齐境内‘药铺’传来消息，上京城内粮食价格已飞涨十倍，守军士气尚可，但百姓恐慌情绪蔓延。红蝎摄政王下令实行配给制，并严厉镇压了几起抢粮骚乱。”

“边境‘马贩’观察到，有小股突厥骑兵伪装成流寇，试图渗透到我军可能经过的区域进行骚扰，已被我方提前发现并清除。”

“甚至还有‘歌姬’从某个叛军将领口中套出的酒后真言，抱怨军饷迟迟不发，对影鸦的空头许诺颇为不满……”

一条条情报，如同拼图般，将北齐混乱的局势、敌军的部署和动向、乃至细微的人心向背，清晰地呈现在萧玄面前。这远比十万大军本身更让人感到安心，也更能让人洞悉胜利的关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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